8乾清宫
[十一月十四日是皇上的生日——万寿圣节,十九日是奉圣夫人客氏的生日,这一天又刚好是冬至,万寿圣节和冬至都是大朝会的日子,冬至又是数九的第一天。每年到这个时候,魏忠贤都格外繁忙,一直到正月,很难有喘口气的工夫。好歹魏忠贤是忙惯了的人,宫里这些物事又都是轻车熟路,如今手底下的人也都得力,魏忠贤倒不怎么感觉劳累。
[大朝之后,魏忠贤把皇上送回乾清宫,向自己的值房走去。他穿着大红阳生补子蟒衣,带着暖耳,早上喝了御寒的辣汤、浑酒。吃了生肉,身上觉得暖融融的。
[走出乾清宫没多远,魏忠贤看见一个小太监掖下挟着一大卷“九九消寒图”,正准备往各宫去送。
魏忠贤:(叫住这个小太监)过来过来!
小太监:千岁爷。
魏忠贤:是“九九消寒图”吗?让我看看。
[小太监展开一幅,见是画的素梅一枝,有八十一朵五瓣梅花,每九朵纳入一格。全图分为三三见九格,梅花都是单线白描。
小太监:千岁爷请看,刚刚印出来的。
魏忠贤:你知道怎么填吗,跟咱家说说。
小太监:知道。贴到各宫之后,宫人们从冬至即今儿这天开始,每过一天,用红颜色填满一朵梅花,每经一九填满一格,九九过尽,一幅本来无色的消寒图便成为红梅绽放的彩图,明媚温暖的春天就来临了。
魏忠贤:这格子里的字是什么,你也知道?
小太监:奴婢也知道。在“九九消寒图”的每个格子里,还各有一首顺口溜,九格九首,既非词臣所作,亦非皇上御制,不知何人的手笔,亦不知是从什么年月传下来的,皆瞽词俚语,虽不甚雅,却也有趣。
魏忠贤:哟嗬!你小子行啊,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给咱家念念。
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念)
一九:头九初寒才是冬,家家户户避寒风。
风送雪花如飘絮,飞来飞去满空中。
二九:二九朔风冷清清,三皇治世万物生。
尧舜禹传商汤事,武王伐纣列国封。
三九:三九纷纷降雪霜,春秋战国各呈强。
王翦挥师平六国,一统江山秦始皇。
四九:四九严寒冷难当,斩蛇起义汉刘邦。
霸王力举千斤鼎,功成身退张子房。
五九:五九近春地气通,青梅煮酒论英雄。
孙权独占江南地,鼎足三分归晋公。
六九:六九春分天渐长,南朝北朝到隋唐。
李渊起兵太原府,马嵬哭妃唐明皇。
七九:七九河开河不开,五代过去宋王来。
一门忠烈杨家将,岳飞屈死风波台。
**:**雁来绿水流,蒙古鞑子占神州。
洪武金陵开基业,永乐靖难传千秋。
九九:九九八十一日长,代代相传到我皇。
满园红梅迎春色,日月星辰不住忙。
魏忠贤:(连声说)念得好,念得好!过一个冬天,从三皇五帝至如今全有了。(摆摆手)快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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