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汉绝望的眼神他心里陡然一颤：祸闯大了，我死不要紧，这几位……，妈的，我死也要紧那。看看脖子，那金链子也不在，手表，不在，掏了半天，只有一个打火机。可谓是身无长物，不名一文。无限的愧疚涌上心头。
看到表少爷暗然的神色，老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拉过孙女说道：
“表少爷，我们一家拼命也要保护你的周全，这孩子要是没有你，怕早就饿死了，她的命也是你给的，我全家的命都是你给的，用这孩子去换您的周全，小老儿无憾……”
这一番话说得林斐云里雾里，听口气，自己这个表少爷生前还做了许多好事，这才想起真正打听自己的身事，反正也成了表少爷了。不进入角色也不行了。况且还连累了这一家穷人。尽管他根本不像那些书迷一样热衷穿梭。可毕竟已成事实。于是他尽量拿出刚才打架时的自信，精神一振，给了这一家老小些信心，才说：
“给我讲讲我的过去！”
老汉深信他鬼剃头后中了邪，不然那有打人的胆子，于是尽量帮他恢复记忆：
“你原是杭州城里卢家大户的表亲，父母双亡后来到姨母卢家，你姨夫因通匪，被打入大牢，你是外亲，故尔躲过连坐之罪。
你在姨母的娇生惯养下，你……，哎……。不过，你虽是个败家子却不是个恶少，你每天在城里酒楼吃虾饺，都把饺子皮给这孩子吃，我祖孙俩也特别爱去那家酒楼卖唱，因为你不像那些公子哥那样欺负我们，有时我们得罪了客人，你还会帮着说些好话。你有时赌钱赢了，还会赏钱给我们，不过，你输多赢少，那些公子哥经常合伙骗你。倒是很多穷人家都喜欢你。
在富家子弟的眼里，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傻瓜，你从小就胸无大志，只是羡慕那县衙门里的武师爷，就是替人打官司的状师，可惜你总是考不上，结果你的姨夫花了一百两银子为你捐了这个职位。找你打官司的人很多……”
名律师？——林斐头一次听到关于表少爷的一点赞美之词，所以刚要提起精神，没想到，老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简直哭小笑不得：
“张家的牛官把李家的牛放丢了，牛官来找你救命，你为了打赢官司树立自己的威信，偷偷替牛官赔了银子，还给牛官些安家钱，对外吹嘘说，你把必输的官司都能打赢了，原告和被告也乐得为你宣扬。这样的事你没少干，有的人还故意打官司骗你钱……”
林飞斐听完，把鼻子都气歪了，原来是这么个名律师。人家都是吃完原告吃被告，你却赔完原告赔被告，你这律师当得可真是登峰造极，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穿梭成这么个“山炮”，那还不死定了？日你妈的，弄个只有一亩三分地农民当当也能安身立命啊。
你丫的，当律师都能当成这逼样，你可够有才的了。
“表少爷，你说喝了这最后一顿花酒，去考管家和家丁的，要改邪归正，浪子回头……”那青年说。显然是担心妹妹被卖了。
“表少爷别说考不上家丁，就是考得上，怕也没人敢用……”老汉一脸的愁容。
靠！还真有考家丁这事？他突然有了些主意，没头没脑地问道：
“当今朝廷里有没有一个姓林的将军？”
——“没有。”
“姓林的宰相呢？”
——“没有。”
“姓林的县令也行啊……”
——“也没有……”
老汉不知他问这话的意思，但都十分肯定地摇摇头。
林飞失望地低下了头：妈的，要真有个什么穿梭过来的将军，找到他，对他说两句英语，再和他谈两句姚明NBA……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失望之余，他想鼓励了全家人一下：
“我现在考个家丁没问题，考个举人都行啊！鬼剃头时，阎王爷给我托梦，告诉我：以后你就是神勇大将军……锺馗下凡，不，是出世。人鬼都怕你，然后当大官，把一个干爹和两个兄妹养的白白胖胖，还给他们成了家，妹子嫁给了镇远大将军，哥哥娶了天下第一才女的丫环，人家陪了一马车的嫁妆。干爹呢……，您活了一百岁。”
林斐把话说得颠三倒四。除了吹牛壮胆，安慰一家人，现在别无它法。对了，我记得镇远大将军好像是一条狗的名字……，哎呀，管不了这些了，先鼓足士气再说吧。
见爷仨瞪大眼睛听他白话，有点信以为真了，他又把话拉回来：
“不过阎王爷也说，我得从头做起，就先考个家丁吧。对了，当家丁都考哪些东西？”
“考百家姓。”
“考九九口诀”——兄妹俩竟从恐惧中变得有些兴奋，纷纷回答。老汉没出声。
看来混个家丁还没问题，于是又异想天开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先当家丁，最后混成大官的？”——林飞不死心啊……
“没听说有家丁当了大官的……。”老汉奇怪地看了看林斐，心想：这孩子不像鬼剃头，怕是失心疯吧？
“对了，最厉害的家丁，能不能养活四口人？”林斐问道，待遇很重要，养不了这几个人，还不如去做强盗呢，我可是个流氓底子。
“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呐”女孩似乎看到命运的转机，大着胆子说了话，之前已被吓坏了。
“好，明天我就去考家丁!”……
南城门，一家大宅子前。
“第三十一位！常守仁……。”
林斐分开人群挤到前面，随着一个师爷的叫声，抱着必胜的信心登上了考台。几个看热闹的富家子弟开始在台下小声取笑他，几个小叫花子敲着小花鼓开始为他加油。
“百家姓，开始！”坐在前排的尖嘴师爷，喝了一口茶水，鄙夷地看了一眼他不人不鬼的样子。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
还没等他背上两句，那师爷抓过茶碗，把一碗茶水都泼到了他的脸上，多亏水已凉了，他被淋了个落汤鸡……
他刚要发怒，那师爷站起身干笑了一声说道：“这是百家姓吗？鬼剃头时，小鬼教你的吧”
看那师爷的样子，不像找茬儿。难道我记错了？再不济，这百家姓也不会背错呀，何况只是头两句。看他强忍怒火，师爷似有几分惧怕，上前拉过一个小叫花子，说道：
“来，背上一句给这败家子听听，师爷我赏你个烧饼……”。
“张王李赵，江海藤刘……”
——小叫花子在师爷的鼓励下，疑惑地看着林飞背了两句，心想：表少爷怎么连《百家姓》都忘了？“鬼剃头”可真厉害……，看着林斐满头的短发，吓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林飞顿时懵了：靠！百家姓的第一句怎么变成了“张王李赵”？
台下一片嘘声，前面还有位白衣公子挥手把手中的糕饼向他脸上丢来：
“下去吧！丢人现眼，私塾的学问都被你就着女人的胭脂吃了吧……”
林斐一闪身，擦肩而过的糕饼掉在地上，被一个小叫花子抢了去。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他突然想起这百家姓在不同朝代，的确有不同的版本。错在自己啊，上台就搞成这样，岂不让他们一家老小彻底失去生活的希望？
他抹掉一头的茶水，也不顾那糕饼的羞辱，反倒十分镇定地说道：
“《百家姓》倒是没忘，我现在背诵的，是圣人托梦给我的《百家姓》，请主人家给我一个机会背完它，对错与否，也不枉圣人托梦给我，让我改邪归正……”
他见主人家颇带怜悯之情点了点头，于是朗朗上口地背来：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林斐背诵的百家姓虽与当朝的百家姓不同，却流畅易记，到了最后，还多出几个复姓。那主人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听林斐飞快地背诵完毕，不由一愣。也让人群中一位戴着面纱的绝色女子面露惊异，她刚要上前为林斐说几句公道话……
只见林斐飞快地说道：“师爷不问青红皂白就羞辱于我，我不求当选家丁，只求公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敬你一碗茶水吧！”
那师爷也正在惊讶他新版《百家姓》的流畅，只是不信什么圣人托梦之词。正发呆之中，心想，一碗凉茶而已……，没想大林飞拿了另一碗茶水泼到了它的脸上，确是主人家面前刚刚倒上的一碗热茶，
泼水节嘛，不过是热水——林飞快乐的地想。然后，跳下台子，拉着那兄妹俩钻出人群。
“常守仁，你侮辱师长！”师爷被烫的哇哇叫。一群小叫花子大笑后，追随林斐而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是考上了也会被这尖嘴师爷整死，也不知道这表少爷何时得罪了这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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