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真的要杀我吗？”那语气是悲伤和期待，是的，很期待，不管是真正的我，还是心里的“我”。
剑锋动了动，颈上微痛，唔，一定出血了。
我没有动，像是在等他的回答，同时也是因为这时候真的感觉怕了，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疼……
注视着眼前的寒意，为什么我似乎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悲伤？为什么你眼中的我也显得哀戚？
挣扎，手中的剑在抖动，身子有些僵硬地朝后退了一步，拧着眉露出痛苦的表情，你在和谁交战？
“不……”艰难地发出吐出一个字，颓然地放下剑。
我愣了愣，这算是答案吗？喂，你听到了没？
……没人了，“她”走了？还是没有等到答案吗？那么，“她”会有遗憾吗？
“寒衣！”黑衣女子催命符般的声音。
寒衣震了震，忽而又举起了剑，眼神又失去了焦距，一剑向我刺来。
呃……还是不行？！拜托我不要死！看着已到面前的剑，紧闭上眼睛，什么叫掩耳盗铃……
啊……呃，预期中的痛并没有来到，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吗？我怯怯地睁开一只眼，愣住。
“琉……琉璃……”面前档着一个墨绿的背影，一柄剑就这样穿过他的胸膛，剑锋在离我胸前毫厘之处停住，鲜红的血，沿着剑锋滴落，一滴，接着一滴。
我……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琉璃摇晃着朝后退了一步，作势先后到来，我一接……
“唔……”剑锋抵上我的胸口，只是刺入一小部分，我已感觉钻心的痛，那怀里那个人……我跪坐在地上，琉璃手握胸前刺入的剑，手上亦是鲜血淋漓。
寒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焰此时挑开那两名青衣女子的剑，闪身来到我一边，询问地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像是有事？”我的声音在颤，手也在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着焰。
“我没事……”琉璃挣扎着想从我怀里起来，那妖艳的红色液体也随着他的动作涌出更多。
“你疯了！”我压住他，用手用力按住他的伤，这时候也没有办法拔尖，这一拔随时会出人命啊……
“唔……”许是我手上力道重了些，琉璃呻吟了一声。
“别动，你这样血都流光了……”我皱着眉，心里难受得紧，手上都是粘粘的液体，温热的……这本来是该我受的罪！
“你……何必如此，”老是觉得琉璃对我有敌意，很抗拒的感觉，偏偏今次又……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为救你，”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觉得语调有些变扭，“我是不希望寒衣他……后悔……”
说话似乎也很累，感觉没说完一句话就喘着粗气。
“是嘛……”自嘲地笑笑，“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还是谢谢你‘顺便’救了我。”
没理我，只听到喘息声。
“哼，没用的东西，”两名青衣女子已回到黑衣女子身边，那女人轻哼一声，“寒衣，目标未死就是任务失败。”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寒衣嘴中喷涌而出，他单膝跪倒，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
“寒衣……”怀里的琉璃惊声叫道，一紧张，肌肉紧绷，我手下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
胸前的刺痛让我皱了皱眉，“女主似乎不准备放我们回去了，既然如此，是否可以告知费心将我们引至此的真正原因？”这么大费周折的，以她的手段，似乎在哪解决我们一行都不是问题，虽然心有不甘，但我仍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我是一点也猜不透。
“那是因为，”眼里带着嘲讽扫了我们一眼，“我喜欢，哈，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这话有点耳熟？广告？呃，有一瞬间我觉得眼前这女人很酷……
“我想要谁死谁就得死，呵，寒衣和琉璃是我看着长大的，”眼镜往返于两人之间，“我不忍心下手啊。”
呃，这还不忍心啊，那怎么样才算是忍心啊，我有点好奇。
“但是你必须得死！”语气突然锋利如剑，眼神冰冷地射向我。
那个，我只是有意点好奇，但是不还不想变成你“忍心”的对象啊……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抽搐。
“给个理由先，”越是紧张似乎我说话越不正常。
焰一跃而起，迅速挡在我和那女子之间，再看不见那女子阴冷得让人发颤的眼。
“哼，寒衣和琉璃变成这样，都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哇！狮子吼啊，不，母老虎吼，要不是双手不闲我一定会掏掏耳朵，都耳鸣了。
“那个……恕我不是很明白，”怀里的琉璃气息有些紊乱，血还是止不住；寒衣僵直跪立在一边，嘴角依然有血滴淌下，双眼无神；焰……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恐怕这里远不止四手，加上焰旧伤未愈，多日赶路又疲乏得很，今日又添了很多伤……似乎怎么看我们都毫无胜算，难道真要等死？
“知道吗？我最讨厌装可爱的小孩！”隔着焰的身躯我依然能感觉到她冰冷凌厉的眼神，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她在夸我可爱吗？呵呵，虽然我从没觉得我装可爱……那就是说我真的很可爱啦？不合时宜地犯花痴……
“如果不是你，寒衣和琉璃就不会背叛我，想要脱离我，只要没有你……他们就会回到我身边作乖孩子了！”
那个，这个什么逻辑啊……
“他们两个何时背叛过你？之前他们似乎很好地潜伏在我身边，要不是你的多此一举，我根本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份，”原本是怀疑，这次倒让我证实了，“你又怎么能说是他们背叛你？”
“探子是没有未来、亦不能有情的，只要他们有了希望，就只有死，”平淡的语调，像是诉说着天气。
“切，哪能怪他们，还是怪我？”我嗤笑，“一些都是你的错才对，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作这行的料嘛。”
看看琉璃，外貌倒是很有天赋，可是多接触一些就知道其实性子急躁，特别是碰到和自己有关的人的事，当然目前似乎还是只有寒衣。
再看寒衣，倒是很能容忍，但是他似乎总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想得太多了，便容易露出破绽了，而且似乎离无情的标准也远着呢，至少我记得当日二哥犯病，他是真的着急，眼里露出的担忧也不是假的，其他不说，光是这一条，寒衣也不合格了。
像我这样和他们接触不多的人尚能看出些道道，她这个所谓看着他们长大的主上可见有多不合格了。
“你……”
你个头啊！我得意地幻想着焰挡着的那个人脸上的愤怒的表情。
“主上……都是……寒衣的错……和……他们……无关，”寒衣艰涩的声音！一句话讲得我也有些累的感觉。
“哼，”瞟了一眼寒衣，“没想到你竟然能恢复意识！看来这药还是不行啊，”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你姐，连个药也配不好，和你一样没用！”恶狠狠地说。
WHAT？！呃，什么？姐姐？谁姐姐？
“你到底对寒衣做了什么？”那个……应该是指寒衣的姐姐吧，这是什么状况啊？不过我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问出了怀里的人最想问的。
“呵呵，想知道？”语气很得意，我敢保证她正向我挑眉，“知道也没用，他必死无疑……除非是他师傅……”
“哦，那就好，”我松了口气，轻轻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隔着焰，那女人还能听到我的嘟囔声？厉害！
“呃，我说，寒衣，你命好苦！”我瞎掰。
“……”怀里的人扭过头瞪了我一眼，似乎扯到了伤口，深深抽了一口气。
呃，我想缓解一下气氛不行吗？
“哼，看样子你是不用时间交待后事了，那么就让我送你们上路吧，”拍拍手，应该是要部下进来的样子。
焰的身子重心放低，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压住怀里挣扎的人，这时候就算他没受伤也没什么用，现在还逞什么强。
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办法啊，我在心里祈祷，如果我是女主就快点派人来救我吧……
击掌之后……很安静……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咦？怎么什么人也没出现？难道中计了，其实这是个娱乐整人节目，
看看人在这种绝望的时候的反应？我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满脸黑线，呃，亏我还在想这些……
“怎么回事？”黑衣女子似乎也很疑惑。
“参见暗阁主，”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落下，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终于看到一个衣裳颜色不那么沉闷的人啦。
“是你？！这算什么意思？我的人呢？”焰此时移动了一步，让我正好能看见黑子女子，她正气恼地盯着白衣人。
“少主吩咐，其他人都能动，但是北堂游绝不能碰，”轻轻柔柔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却很有气势。
“这和我们的协议似乎不符吧？”压抑着怒火，黑衣女子的声音更显低沉。
“少主吩咐，属下不敢违抗，若阁主有何疑义，属下愿代为转达。”毕恭毕敬，但是不容置疑。
哟！有个性，我喜欢，有这样的部下，这个少主也很让人好奇啊，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既然如此，我卖你家少主一个面子，但请他不要忘记我们的协议，”不甘愿地回答，“告辞。”
“不送，”一拱手。
黑衣女子瞪了我一眼，不甘地转身走了，两个青衣女子随即跟上。
“多谢这位……女侠相救，”我没有办法起身，有些尴尬，“不知可否告知你家少主名讳，我也好登门，感谢救我几人的大恩。”
“世子不必多礼，我只是奉命行事，少主名讳也不能随意告诉他人，望海涵，”望了一旁三人，“如今我的任务已算完成了，你的另一位朋友想必也快到了，如此，我先告辞了。”
向我一拱手，“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我向她点点头，看来的确会是“有期”的。
“笨蛋！”一声怒吼。
我轻笑，呵呵，看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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