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写了几万字了,现在终于感到写字的难受了。也不能说是写字有多难受,只是感到要写出我以前的那些日子来是很难受的。本来想就像是在写一部小说,安排一些人物,给人物以一些不同的性格,然后再把一些发生了的还有没发生的事都写进去,就可以了,只是要写得紧张和有点波折。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做不到。为什么这样说呢,在我现在写的时候,也就是我在系统地回忆的时候,真的现在想到以前发生的事真是一种煎熬。我可以想我要是不混的话,现在怎么样也是一个大学生了,我这个人其实很不错的,从我喜欢看书就可以看出来我本来是不应该混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混过了,人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有些事说起来真的叫人伤感,就比如说我的父母,他们现在一定也还是很伤心吧?他们本来是对我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的,他们是想我考上大学,做个律师或是医生,再不济就是学经济将来接了父亲的生意也好。但是现在别说是上大学了,就是家我都不敢回了。我也就是一个上了一个月高中的(其中还有很多时间是在打架和喝酒)的没有文化的人而已。我不像我的那个堂兄那样是一个读书人了。还有一件事我是始终不能放下的就是小玲,要是我不混的话,我也许和她还真是一对。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说实话,她家也有那个意思,就是想她和我好。但那也是以前的一些事了。现在我都成了一个罪犯了,什么前程,什么爱情,什么幸福,什么理想,什么什么东西都没了,甚至连家都没了。如今有的时候梦里还会梦到爷爷。在梦里的时候他的相貌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醒过来之后就想不起他是什么样子了。很多人都说他是一个很有水平的人,是一个才子。他也很疼我的。我现在还会想,要是他不是死得那么早,也许我就不会到这个地步吧。但这也只是能想一想而已。还有就是我也会想起那个我的第一个老大,也就是上一章说的那个小平头。他是对我最好的一个老大,那不是说他给了我多少钱用,而是从感觉从内心里,我是最服他的,从内心里就感到他是对我好。不过那也是过去了。谁叫他那么短的命呢。要是他不死的话,我可能也不会现在有家也回不了的了。
扯远了。
在那天见了平头之后,我就时常想再次看到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混的。但是一直都是没见到。我有时就去美乐美食那里转,那里好像没发生过事一样,那砸碎了的玻璃也装回了原样。我真是感到有一点失望的。
那几天妈妈还是天天都打麻将,我也有一点时间看看小说。那本春上村树的小说我已看完了,就又偷偷去买了另一本,真是好书啊,一看那书名就知道了,那是《麦田里的守望者》。我花了两天时间就看完了。看完了那本书,也就到了报到的时间了。那个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父亲回来了。他看起来很是疲惫,他看到我,说:“走,我带你去报到。”说着他还打着哈欠。我看了他,说:“你一个人去可不可以呢?”
他说:“走,一起去。”
我是很不情愿和父亲一起去的。我想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子都是不愿和父亲一起的。反正是看到父亲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生出来。可能是因为他很多时间都不在家吧,也可能就是内心里的一种感觉。他开了摩托带我到了中英校。、
这个学校还是没开几年的,是私立的,听说很不错的,封闭式的管理,不过就是学费贵,是我们那里的一个贵族学校。
那里还真是热闹呢。人来人往的,大多是大人带着小孩来报到的。不过也有一些做小生意的。我们进了校门。我竟看到了丁三那小子也来报到。他身边是他的老爸,一个看黑黑的中年人,看到他两个我就觉得不爽。丁三和他老爸竟也看到了我们。丁三他老爸老远就挥手,口里大叫:“肖老哥,你也来了!”父亲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姓丁的,也说道:“是丁先生啊,是啊,你也来了。”两个人就笑。我看那姓丁的人长得黑,但是一口牙却是白得可怕,真搞不懂怎么他的牙就那么白呢?是不是人黑了牙就白,人白了牙就黑?
“呵呵,肖老哥哥,最近生意怎么样?”那姓丁的一边递烟一边说。
父亲接过了烟,说:“还不是那个样。来,我们一边说去。”他在路边停了车,就带着我们到了一边。那里是一个草坪,我们就坐在了那里。
“你们那里怎么样了?还可以吧?”父亲抽着烟说。
“还过得去。怎么也没老哥你好啊。”那姓丁的也抽烟了。他抽烟的样子可真是有点怪,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之间,手握个空心拳,嘴就对着食指和拇指虎口处吸,每次吸都发出好大的声音。
“在你面前哪里还敢说上一个好字?怎么你也带孩子来报名的?”
“是啊,小三儿,快叫叔叔。”
丁三那小子叫了一声叔叔好。父亲就拿眼来看我,很显然他也是要我叫好运姓丁的。我可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我转头就看那远处的人们,来来去去的,好不热闹。
“好有礼貌,我家你看,从上就不会叫人。”
那姓丁的说:“我也是听说了你们家的流民,是个人才啊,好好培养他,将来考个北大清华那还不是个小意思。”
“什么人才,没开化,一个没开化的人罢了。我只是想,将来他能考个大学,也不要什么北大清华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就可以了。他只要能养活他自己也就是了。”
父亲的那句话我是实在是深刻的。就算我现在在外面,我是真的不多少钱一个月的,父亲也问过我要不要给我钱,我说不用了。对于一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来说,还真是难熬的,但是我也这样过了好几个月了。我现在是真的不想再用家里的一点点钱了。我也是想靠自己的。只是我现在想过上好生活如果不混的话也是实在困难了。不过,也是无所谓的了,现在我的要求也就是那么低,只是要不饿死也就可以了。
“你那样说就是谦虚了,你家民民可是外名人啊,谁不知道他呢?不像我家的,我是恨铁不成钢啊,不过也没办法,这也不能都怪他是不是?我也是有责任的,人家都说了,龙和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就是这个理,我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人,生的儿子也就是什么样的。”那姓丁的说。
丁三在一边嘀咕:“就是嘛,那你还要我天天看什么书,说要比上他们,把他们都比下去?”
姓丁的骂道:“龟儿子的,你说什么呢?!”丁三缩了一下头,屁都不放一个了。
看起来好运姓丁的还真是头脑不怎么的,哪有骂自己的儿子是龟儿子的?那他不是成了乌龟了?
父亲笑了笑,说:“我看时间也到了,我们先去报到了,然后再聊。”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吧,看能不能把他们两个安排到同一个班上课。”
父亲笑了笑。丁三那小子却说了:“我……”
姓丁的瞪了他一眼,丁三住了口,他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我。敢情他是怕我呢。我看了不住在心里冷笑,你小子怕我是吧,要是真的在一个班上你就惨了,嘿嘿。
我们四个人在人群里走向那教学楼。报名都是在教学楼里的。
接下来的事也就是报名喽。那真是没什么说的。不过在那姓丁的和那老师说要把丁三和我一起安排在一个班上时,那老师说:“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那姓丁的说:“那好,你见到那个能决定的人时就说是我丁老三说的。”说完那句之后,他就叫着我们走了。看来他还是很有一点影响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丁老三也是一个个体户,也是有点钱的,在多年以后他因为搞假烟假酒还有卖白粉而进了牢里。
要说到这个丁老三,我后来也是听了他很多的事的,他本来只是一个农民,没什么文化,但是后来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开始做起了小生意,他本来也就是在一个小学那里卖点小吃的什么的,但是后来也就到了城里,也算是一个奇迹了,只有两年的时间,他就有了一个很大的门面,专卖从义乌搞来的小玩意。再后来他就有点急功近利了,搞起了一些非法的勾当,竟一时没有事发,他的钱也是来得更多而且更快。有了甜头,他就更加的放肆,最后竟搞起了白粉。他也卖了好久的白粉,听说我们那里的市委书记都吸他的白粉呢。当然,那是他免费提供的。不过最后换了一个市委书记,他又想打好关系,谁知道那书记一句话就把他抓起来了。在他家里查出了好多的白粉。本来是要枪毙的,但是俗话说得好:“哪有不吃腥的猫。”丁家出了很多的钱,硬是把个死罪搞成了死缓,再出了一些钱,又改成了无期,后来过了不久又出了很多钱,竟成了一个有期。就这样不停的塞钱进去,前不久我竟听说那老小子竟快要出来了。真是天理昭昭也敌不过那钱的魔力啊。
又扯远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我坐下来写的时候,就是不自禁的就会扯远。可以这样说,我写这个也是没有多少条理的。本来也可以安排一点什么伏笔什么的,但是写着写着也就扯得远了。我这个人是不会说故事的,看到这里你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我,也就是在和你们“说”我以前的一些事,而不是“写”。所以就难免说着说着就说得远了。我在这里就先说明一下。回到故事里。
那丁老三带带着我们走出了学校,他路上说:“有些人就是这样,狗眼看人低,有的时候也真是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我看也没那个必要。我们自己做好就可以了。”父亲说。
“文化人啊,就是不一样。我是一个老粗。不怕你笑话。我就是一个农民。没文化,吃亏啊。所以我一直都要小三儿好好念书,将来也有点出息,就算没什么钱,但是只要是有文化,也就不会怎么吃亏了。那龟儿子的,就是不给我好好念书。”丁老三恨恨地说。丁三在一旁头都不敢抬起来。
“呵呵,只要好好学,哪里有学不好的?”父亲说。
“也对啊。他妈的,他就是不给我好好的学啊。这样,小三儿,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就是和民民一个班的,可要好好和他学一下,知道吗?你要是考得好了,我就给你多一点的零花钱,要是考不好了,就想都别想了!”丁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丁老三话一转,说:“今天我们就去香味吃一顿吧?我再叫两个人来,我们凑一桌儿。”
又要打牌了。我看父亲想去的样子。我就说:“我先回去了。”说完看都不看他们我就走。真是的,我可是回去看我的小说去了。
离家并不是很远,但是我还是坐了车。回到家时,妈妈竟不在打麻将,而是在做饭,真是有点奇怪。她听到我回来,就在厨房里问:“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是啊。”
她问:“你爸呢?”
“他啊,吃饭去了。”我坐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正在放新闻。
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我说:“他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还用说吗?我都不回答她了。不过她没有要我回答。她用桌上的抹布抹了一下手,拿出手机就给老爸打电话,我听到她说:“你回不回来吃饭?……又在打牌?……怎么又不回来!……”她生气地把手机都扔地上去了。那一天老爸没有回来吃饭。我看到妈妈很生气。我吃完饭就进了房间里。我想着明天就要去了,心里面还是有一点激动的。不过有一点让我很不爽的,那就是那个学校是封闭式的,平时是不可以出来的。那不是和坐牢一样了吗?很不爽。想到以后就要坐牢了真是让人很不是滋味啊。那个时候我怎么想得到以后在那里面的生活会是那么的精彩呢?
晚上收拾了一下,晚上又吃了一顿好的,妈妈说明天我就要去,要给我补一下,她说学校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也不知道我在里面我惯不惯。真是有点哆嗦。她又给了我一百块,说要是饿了也好买点吃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出了房间竟看了老爸,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他说:“走,我送你过去。”饭都没吃呢,我就被老爸送到了学校里。还算他对我不错,在校门口竟还给我买了几根油条。吃完之后,他就给了我一点钱,竟也有几十块的。他说:“你就自己进去吧,你是在十班,住在……”他找他的口袋,找了好久找到了一张报到条,他交给我,说:“都在这里了,你去吧。”说完他就走了。我背上背个包,手里拿个报到条看着他远去,一时之间竟有点呆了。感觉有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风吹过来,掀起了我的衣角。我甩了一下头,向学校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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