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出重围(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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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翔研究了一夜易容术,好在他原先就有化装的基础,易容术只是原料上更神奇,手法上更细腻一些,一夜苦战倒也掌握了大半要领。第二天一大早,苏翔扮作了一个白面小生,换上昨天买的长袍,摇着折扇,一步三摇的出了客栈,来到街上径自往同泰药房去了。
这一次熟门熟路的很快就到了,苏翔来到药房对面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碗茶,慢慢品着,手里拿起折扇,装作欣赏扇面上的山水,眼睛的余光却在四处逡巡。
果然过了不久,便看见杨清澍鬼鬼祟祟的往药房这边来了,边走还不时的看看左右和身后,左手放在脸上不停的搓着,想借此把脸遮住。
苏翔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就这个熊样还想做地下工作者,老母猪看见这样的人也知道他心里有鬼啊。
看着他越走越近,苏翔心想这附近肯定有锦衣卫的眼线,莫要让他们发现了这个活宝,那就麻烦大了。也不知怎地,苏翔见了杨清澍便有些厌恶,便想着再捉弄他一下。
起身摇着折扇,便往杨清澍那边走去,走过他的身边,用左肩狠狠的撞了他一下,然后瞪起眼睛,一把攥住杨清澍的衣襟,破口大骂道:“兀那小子,走路怎么不长眼睛?转往大爷身上撞?”
一旁路人看见苏翔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他竟是如此野蛮粗暴,一时都看傻了眼。杨清澍更是一头雾水,明明是你非要往我身上撞,怎么一下子变成我撞你了?
杨清澍刚想分辩两句,谁知苏翔竟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手里折扇在杨清澍眼前晃晃,说道:“瞧瞧,瞧瞧,我这把新买的折扇也让你撞坏了,快快赔银子来。”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讹银子的,这等闲事管不得,莫要讹到我身上来,正准备围观看热闹的路人呼啦一下走了个干净。
苏翔嘴里嚷嚷着“快走,快走,跟我去见官,撞坏了东西不赔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拉着杨清澍便走。
杨清澍本来便不欲在这个地方久待,见苏翔拉他走正是求之不得,顺顺当当的跟着苏翔拐进了一个街角。
苏翔手一伸说道:“拿银子来,赔我折扇。”
这时四处无人,杨清澍胆子也大了起来,反驳说道:“你扇子哪里坏了?我怎么没瞧见?”
“谁说的?你看看坏没坏?”苏翔将折扇打开在杨清澍眼前晃。
杨清澍这次看清了,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仔细看看,这扇子好好的,怎么便坏了?”说罢一把抢过扇子摆在苏翔眼前。
苏翔定睛一瞧,扇子还真是好好的,他***,这扇子做的也太结实了,故意用它往杨清澍身上戳竟然没有戳坏!嘴里说道:“你瞧,这里可不是坏了么?”苏翔左手一指扇面,右手却悄悄的去夺扇子。
杨清澍究竟是习武之人,反应敏捷,马上注意到了苏翔正准备夺扇子,下意识的把扇子往旁边一闪,却听“哧啦”一声扇面被撕裂了,原来苏翔已经抓住了扇子的边,杨清澍一闪之下两处用劲竟然真的将扇子撕坏了。
“你瞧,你瞧,这可不是坏了么?怎么说没坏?你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这样大的口子都看不见?”苏翔奸计得逞、得意洋洋。
杨清澍气得火冒三丈,若在平时定然叫这恶人讨不了好去,可是刚才和苏翔拉拉扯扯之际便感觉此人似乎身怀武功,若是自己不能迅速料理,他万一惊叫起来不免打草惊蛇,况且此时有要事在身哪有时间跟这么个小混混纠缠?平息了一下怒火,说道:“算啦,懒得和你纠缠,说,你要多少钱?”
苏翔毫不客气将手一伸翻转了一下,说道:“我这扇子扇面上乃是名家字画,祖上传下来的,坏了可买不着啦,要赔最少也要十两。”
“什么?十两?”杨清澍眼看苏翔那扇子崭新,扇面上的书画粗劣,哪里能是什么名家之作?听他狮子大开口,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火头又窜了上来,正待发作,突然想到自己的任务,只得强行将怒气压住,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一把塞到了苏翔手里,转身便走。
谁知苏翔却一把拉住了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兄弟,你给了银子,按理这把扇子却是应该归你了。”一边将扇子往杨清澍手里放。
杨清澍心里着急,见苏翔要把折扇给他生怕不要苏翔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当下接过便要走,谁知却听苏翔在后边嘀咕道:“唉,可惜这明教范右使的墨宝啊,白白的糟践了。”
听了这话杨清澍的脚下便似生了跟再也走不动了。倏地转过身来,惊喜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说这扇子上是明教范右使的墨宝?”
“是啊。”苏翔不以为意的答道。
“那这范右使在哪里你可知道?”杨清澍满怀希望的问道。
“知道,知道。”苏翔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可是想见他?”
杨清澍点点头,苏翔微微一笑,对杨清澍招招手,说道:“想见便跟我来吧?”
杨清澍见了苏翔这种表情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略微思忖,吃惊的道:“你、你是昨天••••••你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翔故作深沉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想见范右使便跟我来吧。”说罢嘻嘻一笑,转出了街角,杨清澍急忙跟上。
到了客栈,杨清澍见到范立之后十分的激动,范立也是唏嘘不已。问起杨清澍在泉州之战后的遭遇,杨清澍说他在战役中受了重伤,幸得一个忠心的教众所救,后来辗转找到药王华如佗,在他的治疗下逐渐康复。
听杨清澍说起药王华如佗,苏翔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药王?他的医术很厉害么?”
范立笑道:“药王是咱们明教四**王之一,医术冠绝天下,当然厉害的很了。”
苏翔喜上眉梢:“师父,那你的伤不是可以找药王么,他定然有办法将你治愈。”
范立却道:“药王沉湎医术,常年行走江湖寻找良医妙方,居无定所漂泊不定,向来只有他找别人,别人想要找他难上加难。”
苏翔顿感失望,心想这些江湖人怎么个个都是这样的怪脾气,有这么一手医术,开个医馆,那钞票还不是滚滚而来?后世那些冒牌的老中医都赚的盆满钵满,更何况名满天下的药王了。
杨清澍却笑道:“说出来,范右使都不相信,药王此刻就在永嘉县城,我便是奉了他的指示,在城里寻找右使的。”
范立和苏翔都是精神一振:“药王就在永嘉?”
杨清澍道:“正是。前段时间锦衣卫在雁荡山一带频繁调动,药王恰巧路过此地察觉了此事,他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定是咱们教里的某个大人物出现了,便悄悄的留上了心,后来果然发现他们是在追杀右使。药王便给附近的教里兄弟留下了信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右使你有所闪失,我当时恰巧也在附近,得到信息后便找到了药王。后来永嘉城内出现大批锦衣卫,药王便和我来到了此地,再后来得到了右使受伤的消息,药王便嘱我一定要将右使找到。这不,昨天我便遇见了这位小兄弟。”
范立闻言得知老朋友在此,心里高兴,指着苏翔对杨清澍说道:“这是劣徒,昨日他做事孟浪,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杨清澍哈哈一笑:“小兄弟机智过人、谨慎小心,他没有见过我,如此行事也是理所当然。”心里却想,你却不知你的徒儿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这样想着便意味深长的瞧了苏翔一眼,那意思是说,还不谢谢我没把今天的事告诉你师父?
苏翔本来见范立对杨清澍如此客气就心里不忿,这个杨清澍除了武功厉害一些外完全是草包一个,师父凭什么对他如此客气,弄得老子到好像小了一辈似的。心里正在不爽,却看见了杨清澍的眼神,顿时来气,狠狠的瞪了回去,让杨清澍吃了一个瘪。看着杨清澍错愕的表情,苏翔洋洋得意。
范立这时言道:“药王现在何处?”
杨清澍收回和苏翔斗气的目光,说道:“药王现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主人也是咱们明教的人,地点很安全,不如请右使移步到那里去。这个客栈人多眼杂,也不知有没有锦衣卫的眼线。”
范立深以为是,当下便叫苏翔收拾行装,跟着杨清澍去见药王华如佗。
出了客栈,杨清澍找来了一辆马车,说是范立有伤在身不能过于疲劳,况且坐车也可以遮掩一下。范立没有异议,三人便上了车,杨清澍说了一个地方,马车缓缓的移动起来。
马车四面都用厚布蒙了起来,两边竟然也没留车窗,浑然不似苏翔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外面的景色一点也看不见。苏翔觉得气闷,便伸手想撩开车帘透透气,杨清澍却拦住了他,笑道:“小兄弟想看风景了?这马车走动起来风会倒灌,范右使身上有伤还是少受点风的好。小兄弟想看风景日后还怕没机会么?”

范立微微一笑连说不妨,可是杨清澍这么一说苏翔哪里还好意思掀帘?讪讪的坐了回去。范立见了淡淡一笑,身子往后一靠,假寐起来,杨清澍也是如法炮制。
苏翔当了两年的特种兵,危机意识已经深入骨髓,在这种不了解外面情况,身边人有不能完全信任的情况下如何睡得着?虽然看不见,但是苏翔的耳朵却没闲着,一直凝神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车外的人声越来越稀显然是离开了大街。
马车颠簸,苏翔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马车行进的方向,到马车停下时,苏翔已经大约知道了此处在城中的位置。
苏翔最先下车,下车之后发现车子停在一条巷子里面,正对着一户人家。巷子甚是崎岖,从这里两边望不到巷子口,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可是整条巷子不闻人声犬吠,极为安静,不应该说是静谧。苏翔心里微微警惕,扶着范立下了马车,低声在范立耳边说道:“师父,我瞧着有些不对劲,你警惕着点。”
范立闻言不由一愣,正待说话,便听杨清澍说道:“范右使,药王便在这宅子里,咱们进去吧。”
范立毕竟是老江湖,扶着苏翔的手用劲在他手上捏了一捏示意明白,口中笑呵呵的说道:“好,咱们进去。”正要抬脚突然又问道:“对了,上次见药王时,他额上的疤痕竟然淡了一些,说是寻着了个秘方能够消除疤痕,不知此刻那疤痕可消除了么?”
杨清澍一怔之后随即笑道:“右使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此刻回想起来,药王额上的疤痕果然不见了,当真是神奇的很。”
范立哈哈大笑道:“说不定药王已经春心萌动想要成家了呢。”杨清澍也陪着大笑不止。
范立笑声陡然停住,紧盯着杨清澍无限伤心的道:“杨公子,你投靠朝廷可太也对不起你父亲了。”
杨清澍闻言颜色大变,右手一扬,一枚铁弹子倏然向范立打去。范立抬手轻飘飘的一捞,铁弹子已被接在了手中,范立叹息一声:“杨家的铁弹子什么时候开始用来杀害教中兄弟了?”说着手腕微动,铁弹子反向杨清澍打去。杨清澍早就在凝神警惕,见状又是一枚铁弹子打出,两个铁弹子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
铁弹子出手,范立一拉苏翔向巷外奔去。便在这时,只听一声长笑,一个人从巷子一头走来,正好堵住了范立苏翔两人的去路,巷子两侧屋顶上也突然出现了大批锦衣卫,人人张弓搭箭对准了范苏二人。
眼看已经陷入了锦衣卫的包围,苏翔心里暗骂,操,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落入了人家的罗网。老子刚刚穿越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样子呢,难道便这样挂了?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逃出去。转眼看了一下四周,突然看见马车还停在那儿,车夫已经吓得蹲在墙根瑟瑟发抖。苏翔见状心里有了主意,脚步轻移偷偷的走到了马车边上。
范立却是临危不惧,看着对面走来的那人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北冥鬼王,你果然做了朝廷的走狗。”
听说对面来的是北冥鬼王,苏翔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见此人身材颇高,枯瘦无比,偏生身上的衣服穿的宽大,便仿佛一根竹竿挑着一面旗幡,看上去诡异至极。拜师之后范立也曾跟他说起过明教里的事情,苏翔知道这北冥鬼王倪幽海便是明教四**王之一,一身轻身功夫神鬼莫测、独步天下。但是见到此人如此一副形容还是忍不住好笑,这样的身材到真是练习轻功的好材料,系根绳子都能当风筝放了。
北冥鬼王倪幽海在距离二人两丈多远处停住,抱了抱拳对范立说道:“范右使,我劝你还是降了吧,如今明教四分五裂还有什么前途?当今皇上思贤若渴,你若肯归降定会受到重用,不比如今四处奔逃的强么?”
范立却不理会,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算是回答。
倪幽海脸色微变,苏翔却突然笑道:“嗨,那根竹竿,你的绳子呢?”
倪幽海闻言一愣,没明白苏翔是什么意思,便在这时,苏翔突然出手,白光一闪,手里的军刀已经在拉车的马儿后臀狠狠的扎了一下。那马儿吃痛“呼溜溜”的一声,猛然向前跑去,苏翔纵身跃上马车。马车一动,范立便知道苏翔打得什么主意,紧随着苏翔跃上马车,他身法轻捷反倒比苏翔早了一步上车。
苏翔身在空中便开始掏枪,到了车上,手枪入手就是一枪向倪幽海打去,倪幽海哪里知道手枪的厉害,以为苏翔发暗器,正待施展身法避开,便觉得大腿一阵剧痛,身法再也施展不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低头一看,大腿正中一个血洞赫然在目,鲜血不停流出。也是苏翔甫一上车没来得及瞄准,否则倪幽海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锦衣卫们素知倪幽海的本事,平日都将倪幽海当作天神一般的看待,一直以为这天下能在一招之间便伤了他的恐怕也只有天上的神仙了。此刻诸人眼见苏翔一扬手发出一声巨响,倪幽海便从半空如一个秤砣一般掉了下来,个个都是惊得目瞪口呆,几个弓箭手差点捏不住箭尾将箭射出。
便在这一瞬间,马车已经疾驰而出。
倪幽海眼看着马车从身边经过,再不动手便要给范立跑了,到时候自己可吃罪不起,咬牙忍住剧痛,双腿猛一发力,竟然一下子窜出了老远,竟给他抓住了马车的车辕。
苏翔怎能料到倪幽海重伤之下竟然还有此等功力,正在集中精神驾车,想要早出包围圈,突然觉得车身一歪,回头看去,倪幽海已经翻身跃到了车篷顶上。
苏翔大惊失色,正要再给他一枪,范立大喝一声:“小心驾车,我来对付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跃上了车顶,接着便听身后一阵打斗之声传来。
苏翔记挂范立身上有伤,不知是不是倪幽海的对手,回首望去顿时被惊掉了下巴。只见车顶上两个人身形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断摇晃,一双脚却是牢牢的吸在车顶不曾移动半分,四只手或拳或掌或爪打得不可开交,且速度奇快,耳里不断听到拳掌相击的声音,却愣是看不清交手的招式,只见一片虚影晃动。
看到这里苏翔才知道,自己拜的这个师父武功究竟有多厉害。上次在山林之中,若不是莫守明等人先是用诡计让范立着了道,只怕不消几分钟便被范立灭了。
范立和倪幽海的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先是范立受伤,倪幽海托大,认为自己和杨清澍两人前后夹击范立绝难逃脱,谁知却被苏翔打伤了大腿,他轻功出众,一身功力多半系于腿上,此刻一条腿受伤武功难免大打折扣,竟是和范立打了个平手。
随着马车的颠簸,倪幽海只觉得腿上越来越是无力,再也难以支撑下去,可是之前自己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定将范立活捉的,若是放走了范立回去如何交代?左右为难之下,将心一横,拼着再次受伤,内力聚于双拳狠狠向范立打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范立身体本来就有内伤,和倪幽海激战了这一会,胸前已经隐隐作痛,若是和倪幽海再继续缠斗下去,后面杨清澍等人赶上来,势必再难逃脱,因此也是不想再打下去了。见倪幽海双拳打来,也不闪避,同样是双拳迎击。
四拳相撞发出“砰”,范立和倪幽海齐齐怒吼一声,两人都向后飞出。倪幽海跌落车顶,在地上摔了个死仰八叉,范立却是向车前飞去。苏翔而听得师父大吼,急忙回头,却看见师父正从头顶飞过,急忙伸手抓住范立的衣襟,却被范立的惯性带动,差点掉下车去。
苏翔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将范立扶好,只见范立脸色惨白如纸,口角处一丝鲜血缓缓溢出。苏翔心里焦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将范立在车厢内放好,继续驾车往城门奔去。
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纷纷躲避,眼看就要接近城门了,苏翔却远远的望见城门正在缓缓关闭。这时代的城门都是又大又厚,门栓也是巨大无比,若是城门关上落栓,苏翔便是把守门的官兵全部杀了也不可能打开城门。想到这里,苏翔五内具焚,情急之下,拔出手枪朝天便是两枪。
正在关闭城门的士兵们被传来的枪声震惊了,纷纷回头看去,却见一辆马车疯了似的往城门奔来。士兵们被吓了一跳,被这马车撞上那可不是轻的,当下一个个鬼叫一声纷纷避开,城门之间留下了一个缝隙正好可以供马车经过。
苏翔驾着马车一路彪出了永嘉县城,直到天色已暗,马儿跑得口吐白沫,速度逐渐慢下来时,这才罢休。将马车推到山沟里,马儿放归山上,苏翔背着范立摸进了一个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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