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家等着去应聘呢，他需要静一静，酝酿一下情绪。
他在长寿路上晃悠了会，要把刚才应聘的愤怒消除掉，要把对父亲的悲伤的思念也去掉，要不然会影响他下面的应聘。
他看着一栋栋的大楼，心想，若大一个上海，怎么会没有他吃一口饭的地方？想着这一些，他又涌上了些伤感，伤感在心里转了一圈，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
无论去什么公司，都必须给招聘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拖拖沓沓，满脸愁云，招聘人怎么会喜欢？连第一的好印象都没有，怎么会有下一次？这已是他的经验了。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平稳了来，到了一种昂扬的状态，就走进了边上的一座12层的大楼。
这幢大楼属于玲珑型的，大厅里也有保安，但基本是不管来客的，在大厅的电梯口，有许多公司的小牌子，都是些写字楼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公司。
苏灏看到了他要找的公司：上海天帼有限公司。
他上了电梯,电梯在7楼停了下来。7楼里有许多公司，公司的门口都没有人的，但电话声到不少，都是从公司的里面有工作人员传出来的。
公司的门都是大玻璃做的，干净、透亮。
苏灏找到了这家公司，公司的门口没有一个应聘的。
苏灏按了门铃，一个漂亮的脸色苍白的3o岁的女人给他开了门，她非常客气地请他进去，看到了她的笑脸，苏灏感到了些温暖，公司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电话。女人把他带到了里面的办公室。他进了去，里面开着空调，其实现在才六月份，并不是很热。
一个5o来岁的男人从办公桌上站起来，请苏灏坐在沙里，苏灏在应聘中还没有碰到这样的温和的老板，心里暖洋洋的。女人还给他到来一杯水，好象在应聘中没有碰到过。
老板的桌子上有块红花色的布，他把它掀了，笑笑说：“我们是做这个的，很欢迎你的加入。”
苏灏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非常精致的——骨灰盒。
哇，骨灰盒公司啊。
苏灏下意识地拿出招聘广告，老板说：“不要看了，我们当然要说的婉转一些了，对吗？小伙子，其实，每个人都是要到这个里面去的，那个能不去呢？早点晚点罢了。”
苏灏想想这个话也是没有错，可是在这里上班，未免太阴森了，可是他开出工资是8ooo元呢，这个未免也太吸引人了，会不会是骗人的呢？
苏灏问：“我是学财务的，工资8ooo元吗？”
老板说：“做财务你最多就1ooo元了，要做销售，才会有8ooo元，象这样精致的，每个睡在里面的人都会感觉很舒服的箱子，它要6ooo元，如果你卖掉一个，我就返利给你2ooo元，你想想，一个月要是卖掉1o个呢，不会只有8ooo元吧？”
苏灏一想，对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销售。
他看了看老板，问：“怎么做呢？”
老板笑笑说：“比如，注意亲戚朋友的哪个去天国了呀，每天到火化场去拉客呀，等等，反正，要密切注意去天国的人，或在网上看看有没有进天国的，以前我们有个业务员，就专门在十子路口等去天国的人，一个月他能抓住被撞死的有5、6个呢，后来……。给他们安个好家，是我们的责任。”
苏灏好奇地问：“后来他怎么样了呢？”
老板想了想说：“后来么，有一个月他的生意不好，他就在桥上撒钉子，有个摩托手戳破轮胎漏气了被撞死了，他被抓了起来，被判了12年的徒刑，我被陪了2o万元。这种事现在都有协议了，你做了，和我无关的。”
苏灏哪里听到过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哪有这样赚钱的，简直就是疯子！
老板问：“小伙子，怎么样，你的形象很好，可以点财的，做不做啊？”
苏灏看老板那么和气，十分温馨，想想自己也没有钱，如果能赚那么多钱，在同学们面前也有了面子，至于工种，他不说的话，谁知道呢？
他说：“好的，不过要保密。我可以试试。”
老板高兴地说：“好好，你试试，你去外间的顾老师那里，她会给你办手续。这是我的名片，我叫隋小箱，哈，我的命就是帮人睡小箱子的，去吧。”
他到了外面，顾老师给他做了登记，并介绍了工作的方法，还给了他许多的骨灰盒的图片及资料，最高的价格有2万一个的，最低的才5oo元，都有各种不同的提成，但要求他每个月至少要销掉4万元销售额，才会有8ooo元的提成，要不然，每个月给生活费46o元。三个月里如果没有业绩，只能自动走人了。
苏灏觉得还是可以，至少46o元他可以生活了，不要再吃他的妈妈的了，也不用周春柳的钱了。工作上也是不用坐班的，只要下午5点钟到公司汇报一天的工作就可以了。他签了简单的协议，就走了。
他又去了网吧，点开QQ。
疯狂牢骚：“小**，在啊，又在勾引谁？”
小**：“我喜欢勾引谁就谁，西西。”
疯狂牢骚：“我找到工作啦。”
小**：“什么呀，快说说。”
疯狂牢骚：“给你睡的地方。”
小**：“家具店啊，我要水床，好好舒服。”
疯狂牢骚：“是小箱子，把你我的灰绞在一起，不分彼此。”
小**：“哇哇哇，狗人啊，你去和别人绞，我不去。”
疯狂牢骚：“哈哈，我是死灵魂，呜哇，盯死你。”
小**：“西西，来呀，mmmm，哼哼哼，我也找到了工作，气死你。”
疯狂牢骚：“说说。”
“天上飞的。”
“大蚂蚱。”
“不会飞。”
“苍蝇，蝗虫。”
“飞不高。”
“蝙蝠。”
“叫我姐姐吧。”
苏灏心里一阵波动，莫非是空姐？
疯狂牢骚：“飞机掉在海里。”
小**：“再说，就不理你了。”
果然是空姐，苏灏悲从脚心起，酸从胆边生。他双手颤抖，字都打不上去了，他自己找了一个骨灰盒公司，她的网友却在天上飞。
小**：“怎么了，你？说话。”
疯狂牢骚：“没怎么，我。”
小**：“怎么，小帅哥，不请我去上岛咖啡了？”
疯狂牢骚：“什么时候上机？”
“明天就培训。要请，就在今天哦。我可以睡你的水水的波浪床，西西。”
苏灏啪嗒把电脑关了。他不想理他了。
既然找到了工作，他也感到轻松了许多，可是，另一种愁绪也上来了，有谁年纪轻轻的去做这样的工作呢，在他的身边的周围，有谁去做呢，没有，一个也没有，并且，他都不能说，一说肯定要被人笑话的。
他担忧，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会不会笑话他呢？他给她打了电话。
苏灏说：“周春柳小姐，我找到了工作了。”
她说：“瞧你。找到什么了，我恭喜你啊。”
他想了想，看看周围，小声说：“骨灰盒，卖骨灰盒。”
“好啊，什么工作都一样，我们今后也要睡进去的。”
“你真的这样想的？”
“是呀，我永远的喜欢你。”
苏灏的担心消除了，满脸游乐喜悦。他把电话挂了，只要她喜欢，他又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呢，当然，同学间还是不要说的好。
更让他突奇想的是，他找到了开刀的对象。他一定要把第一个骨灰盒卖给他。
他兴奋地赶快回家了。
苏灏的家住在闸北的闻喜路，是老公房了，一室一厅，三楼。他开了门进了厅，就听见他的妈妈在房间里呻吟，那声音叫得好难听，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拉风箱似的呼呼的响。
男人还再叫：“厉害不？厉害不？”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很少回家的。
苏灏拿起玻璃杯对着门摔了过去，里面的呻吟没有了，只听见他妈妈说：“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苏灏把骨灰盒的样品放在桌子上，等他们开门。开门了，他的妈妈出来了，她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4o多岁,她披头散，她看见桌子上骨灰盒大吃一惊：“是你爸爸的？”
苏灏哼了一下说：“空的。”
她说：“吓死我了。”
苏灏说：“哼，你会吓？”
那个男人也出来了，他长得五短身材，是他妈妈的厂长，他们是同一个小厂的。
他笑笑说：“你回来啦？”
苏灏指指骨灰盒对那男人说：“你什么时候睡进去？”
他以为他要打他，就站在门边不过来。
苏灏的妈妈说：“你不许打人的，你都大了，这是我们大人的事。”
苏灏对他说：“你必须每个月在里面睡一次，醒来后就把钱打在我帐上，6ooo元一个。”
他的妈妈还没有明白过来，他就明白了，他说：“没有问题。希望你生意好，我会帮你的。”
苏灏站了起来，对他的妈妈说：“那么好，我有工作了，我不住回来了，这个房子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是爸爸买的时候就写我的，另外，不许任何人把户口迁进来。你将来老了，我会养你的。你其他的事，我也不会过问的。我走了。”
苏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了，他的妈妈问：“你找了什么工作啊。”
那个男人说：“你也是，销售骨灰盒。”
苏灏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躲进了房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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