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洪荒凶兽 九色幼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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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前方似乎隐藏着一头巨兽,张开狰狞的大口,等待施华自动送上门去感受着这危险的气息,施华踌躇着,最终还是决定踏上这奇异岛屿,但他还是等到旭日初升之时才上岛,却也是担心来自黑暗之中未知的危险。
然而,事实证明,倘若命中注定要遇上什么,任你如何挣扎也不可能甩脱──就在才登上岛屿,天空之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施华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小巧的龙须惊得直抖。
前方天空,隐约出现众多散乱的黑色小点,却是无数的飞禽,它们发出惊恐的鸣叫,无比慌恐地四处散乱逃逸。紧接着,一头赤红的巨鸟陡然出现在施华的视线之中,它巨大的翅膀掠过天空,长达数百米的巨大身体,仿佛一座飞翔的大山,带给施华强烈的视觉冲击。
仔细看去,这赤红巨鸟竟然生有三足,锋利的嘴、爪闪烁着血腥的光芒,望之生寒。当它挥动双翼,顿时仿佛刮起一阵飓风,大量树木被连根拔起,吹刮飞向远处。
当这头巨鸟掠过施华头顶上方之时,那从它身上传递下来的洪荒凶暴之意,如同浓郁的乌云压顶,让施华感觉天地仿佛昏晕不堪,甚至产生出一种“天空被什么吞没了”的错觉。
施华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这种巨禽的传闻,但很明显,这赤红巨鸟却也不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但它的威势却也不输于妖族太子,显然同是某种有着三足金乌血统的洪荒凶禽。
那赤红巨鸟似在觅食,只见它艳红如血的巨目向四周望去,目光所触之物尽化焦碳,弯曲如钩的喙大张,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啸,恐怖的声波顿时向四周蔓延,天空的云层、大海的波涛,刹那间激荡不止,声势骇人。
施华猝不及防,被这恐怖声浪震得头晕目眩,但马上,他又看见另外一头洪荒巨兽从海面下徐徐上浮,却是一头巨大若岛屿,狰狞恐怖的异兽。
这洪荒巨兽仅仅露出海面的身躯已然有数百米方圆,而它隐藏在海面之下的身躯到底有多么巨大,几乎无法想像。虬虬盘旋的肌肉如同错落散乱的老树根,纵横交错地高高凸起,显示出它恐怖的力量。
接下来,一颗赤红的头颅从海面下徐徐探出,然后,是另外一颗黑色的头颅,再之后,是第三颗、第四颗。这洪荒巨兽探出的四个头颅分别伸向四方,分别呈现赤黑紫绿的颜色,脖颈如蛟,鳞片凹凸起伏,锋利如刀、巨大若磨,反射着幽幽凶光,让人望之生畏。
洪荒巨兽似乎是被那赤红巨鸟所发出的鸣啸挑衅,长相各异的四色头颅齐齐转向面对赤红巨鸟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凶暴的光芒,同时张开巨大的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四野,如同冲击波般将周围的海面掀起百余丈的巨浪。
仿佛天雷在自己耳边陡然炸响,施华心中剧震,虽然早知溟海之中危机四伏,是天界禁地,但他却认为这只是众仙神佛之间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夸大其词罢了。而且之前所遇见的异兽虽然身躯庞大,但力量却不惊人,可是当施华亲眼看见这洪荒异种时,方才知晓自身坐井观天般的渺小,细细回想一路行来的经历,施华不禁生出阵阵后怕,似他这般冲撞鲁莽的行为,居然至今未曾遇见一头如同眼前两兽的存在,不得不说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两头洪荒异兽彼此怒视,似乎都将对方视作生死大敌。赤红巨鸟盘旋下降,快速在洪荒巨兽身周飞翔滑掠,锋利的爪尖撕过巨兽身体上厚实的鳞片,在它身上留下众多深深的伤口,激飞起如同喷泉般的血污;炽热的火焰如虹炼般喷吐而出,焚烧着洪荒巨兽裸露出来的伤口,炙烤着它的肌肉血脉。洪荒巨兽连连咆哮,四个头彼此迅速移动,配合着试图将赤红巨鸟咬住,可惜赤红巨鸟异常狡猾,无论攻击成功与否,每每一击即退,让洪荒巨兽无比愤怒。
浓郁的血腥之气向四周弥漫开来,中人欲眩。两只洪荒异兽激烈交战,居然不曾注意到溟海之中出现的异状:海水似被高温煮沸,急剧地翻滚起来,空气之中逐渐弥漫起奇异的味道。
此时,两只洪荒异兽已然杀红了眼,赤红巨鸟烈焰若雨,急洒而下;洪荒巨兽四头喷吐水火毒雷,状若疯狂。
陡然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面之下快速冲出,高高跃上半空,对准赤红巨鸟冲去。它庞大的身躯巨量海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而那赤红巨鸟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危机,它凄厉地号叫着,双翼快速扇动,试图向后飞退,同时身上陡然炸开数圈亮赤的火焰,将四周的海水瞬间蒸发,腾腾的白雾充斥于海天之间,但那黑影却夷然无惧,张开血盆大口,如刺般的利齿切入赤红巨鸟修长的脖颈,凶狠地撕扯着。
赤红巨鸟拼命挣扎,身上的火焰越燃越烈,但这偷袭者天赋异禀,根本无惧烈焰焚烧,撕咬着赤红巨鸟直直落入海中。赤红巨鸟身上的高热再度蒸发巨量海水,将那战场笼罩上一层浓浓的雾气。

一击得手,偷袭者顿时潜藏入海,想带着猎物返回巢。但那洪荒巨兽怎甘心让他人渔翁得利,只见这洪荒巨兽快速下潜,移动着巨大的身躯追赶偷袭者,那海面甚至因为它的突然下潜而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洪荒巨兽与偷袭者在海面下展开激烈的战斗,虽然施华无法亲眼目睹它们的争斗,但那高高炸起的海水、裂石穿金的气浪、震耳欲聋的咆哮、四处逃逸的鸟兽虫鱼……足以让施华联想到那隐藏在海洋之中的恐怖战斗。
两只异兽足足战斗数个时辰才精疲力尽地分开,但是,它们那恐怖的体型和暴虐的力量,依然让施华心有余悸,同时也不禁暗暗揣测──
[是不是终有一天,我这玄龙的身躯也会拥有这样移山撼岳、焚天煮海的力量……]
身为玄龙真身,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施华最终也将成为天地为之震动的存在,可是,施华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倘若不能在孔宣闭关期间成长到天位的境界,等到百年之后,五色神光之下,施华不认为自己能够依靠运气活下来。
亲眼目睹一场洪荒级别的生死之战,施华深切地感受到溟海的危机,而白虎凶眼能否对抗这等洪荒异兽,施华却心中没底,所以他的行动更加谨慎小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施华又目睹了数起洪荒级别的觅食和杀戮,众多听闻而不曾目睹、或者从未听说过的洪荒异兽出现在他视线之中,让他感受到深深的震撼和担忧。施华开始盘算如何离开这岛屿了。
原路折返是不可能的,不说溟海之中暗藏的危险,就是那些因为血腥和聚集的异兽,也让施华完全放弃下海的打算。但是,施华也绝对没有深入岛屿的念头,因为他曾亲眼目睹一头比那最初所见赤红巨鸟更为巨大的异鸟,它似乎是从别处迁徙而来,但一进入岛屿上空,那里就爆发出一阵宛如深渊一般的气势,而那异鸟瞬间莫名其妙地陨落。
极度危险!
这是施华对岛屿深处所下的定义。
时间一日复一日的流逝,施华越来越烦躁,在这空寂而危险的岛上,施华最大的敌人却不是众多洪荒异兽,而是孤独的感觉。无比的孤独让施华逐渐暴躁起来,他甚至宁愿和法空拼上一场,也不想在这么孤独下去。就在施华逐渐丧失耐心,准备不顾危险强行离岛的时候,他遇见了它。
那一日,施华正在寻找食物,当他来到平日取水的小溪之时,施华愕然发现,在浅浅的溪流边上,一匹脏兮兮的幼鹿正低声哀鸣,在它的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剥夺幼鹿的生命。
幼鹿的哀鸣激起施华的恻隐之心,他将幼鹿送到不远处的隐蔽洞,然后寻来草药,给幼鹿简单治疗后离去。接下来的数日,在施华的精心治疗之下,幼鹿伤口终于愈合。不过,幼鹿却在伤愈后偷偷离开,让施华很是惆怅一番。
然而,就在离开当晚,幼鹿又偷偷回来,它躲藏在树后,怯生生地看着施华,每当施华有看过来的动作时,它就立刻躲藏起来。
幼鹿似乎很想靠近施华,但天性中的胆怯却让它不敢上前。
施华自然早已发现幼鹿的行踪,只是看它胆怯的样子,也不点破,故意装作没有发现的模样,只是伴扮作不经意在树边留下几个鲜嫩的水果,然后看着幼鹿欢喜地衔去水果。
有了幼鹿的陪伴,施华烦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幼鹿能够感觉到施华对它的善意,但是天性中的胆怯却让它不敢过于接近施华。只有当施华沉沉睡去,幼鹿才会踏着小碎步轻盈的来到他的身边,在近距离好奇地打量他。每当施华有睁眼或者其他什么大的动作时,幼鹿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逃进树丛,然后露出个小脑袋怯怯地看着施华。
相处愈久,施华愈发感觉幼鹿的神异:洗尽污渍的躯体如同雪玉一般,散发着晶莹的光泽;轻灵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脚尖轻点就能飞遁;身体周围凝聚着洁净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更为幼鹿镀上一层微不可查的圣光……
直到月圆之夜,施华才明白幼鹿神异的原因。
皎洁的月光之下,幼鹿身上笼罩的圣光愈发神圣,浓郁得仿佛像要流淌下来似的,然后,它的身躯之中,逐渐散逸现出赤色的光晕,然后是橙色,接着是黄色、绿色……一共九种鲜艳的色彩,九色逐一显现,仿佛流苏一般彼此交融,最后汇聚于一处,在幼鹿脑后形成一轮流光逸彩、美仑美奂的九彩光轮,灿烂而不刺眼的光芒不停流转,让幼鹿显得无比神俊。
施华微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这个小伙伴,居然会是传说中拥有无比威能的神兽──
九色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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