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孤城巧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艾亚格,南城门外。
蜂拥而出,扶老携幼的人流“封锁”了整条道路。
经过近一天一夜的狂奔急赶,嬴梵一行四人终于在离开达尔那斯后的第五天,到达了王国北部最大的城市棗艾亚格。
可出乎嬴梵等人意料的是,此刻他们正被从城里涌出来的人流挤在路边,进退不得。而远处城门里的守门兵士似乎都在打瞌睡,对于面前如此混乱的局面不闻不问,其态度更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嬴缪随手拉住一名行色匆匆的老头,想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那老头回头双眼一瞪,仿佛要吃了自己似的,嬴缪不自觉得松开抓住老头的手。身后的嬴晖随手掏出一枚银卢顿丢给面前老者。原先满脸寒霜的老者在捡起地上落在自己面前的银卢顿后,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此多的人行色匆匆,这是干什么啊?”
苏梦寒脸上挂着他那“万人迷”的招牌式笑容,惹得身旁的嬴缪说出一句令人喷饭的话:
“人妖!”
身为当事人的苏梦寒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回头瞧了嬴缪一眼,脸上笑容更甚。多年兄弟的嬴缪很清楚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赶忙勒马“退避三舍”。苏梦寒显然非常满意嬴缪的反应,又回转头面向此刻站在马前的老者。
“霍尔的军队快打过来了,我们这是在逃命啊!小伙子,赶快走吧,别在这里逗留了!”
说着小心收起了那枚银卢顿,随着人流望南而去。
怎么办?
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疑问,将目光汇聚到嬴梵身上,显然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嬴梵的决定。
嬴梵却表现的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纵身下了“雪影”,望城门口的方向挤去,其余三人一见,也立刻下马,紧随其后。
混杂在一大群逃命的民众中,且又是与其他人背道而驰,许多人的目光都在嬴梵四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但又立即埋头上路。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逃过这场战争的劫难。但他们真的能逃得过去吗?恐怕只有天知道。
虽然表面上嬴梵表现得处变不惊,但心中的震撼却绝对不比其他人小。
很明显,霍尔军已经攻占了被誉为南部第一雄关的索伦关。自己虽然不分昼夜的赶到这里,可依旧是棋差半招,慢了一拍。在失去地利上的优势后,自己还能凭借什么战胜霍尔的军队呢?带着这样的疑问,嬴梵同过了艾亚格的南城门,进入了艾亚格。
城里的情况并不比城外好多少,整个城市明显陷入了一种几近疯狂的氛围中。每条街上都是涌动的人流,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惊慌已经没有第二种表情了。城中十户人家已有六七层人去房空,余下的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南逃。
四人好不容易挤过一条大街,拐进了一条小巷中,立刻有两名青年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少主,蒙将军已经在前面等候多时了!”
嬴梵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两名青年即可起身接过嬴梵手中的缰绳,牵马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拐进了位于小巷深处的一所高宅大院。
跨过院门,两名青年立即将众人身后的大门合上,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二十余平米的天井,天井正对面的大厅里已经肃手而立了十余名“黑虎骑”统领,为首的正是蒙放。
嬴梵一言不发,带头越过天井,在上首处坐了下来,其余三人也分别在两旁站定。
嬴梵扫视了一下座下十几名将领,正准备开口询问前线最新的战况,却没想到一向紧守本分的蒙放首先开口。
“少主,老主人三天前已经抵达艾亚格,此刻正在叶府中,嘱咐属下一见到少主即请少主过去,有要事相商。”
说着自身上掏出两件事物,呈放在嬴梵面前的案几上。一件是“黑虎骑”的虎符,另外一件是一面刻着“叶”字的金牌令符,毫无疑问是出入叶府的凭证。
“是父亲?”
嬴梵露出进城后唯一一次惊讶的表情。在确信了的确是做父亲的嬴烈此刻身处叶府后,嬴梵立刻起身。
“寒,缪,你们随我走一趟,二叔你留下和蒙将军分析一下当前的局势,我回来后要得到这几天北部战事全面而详细的报告。”

嬴梵一行三人从蒙放口中得知叶府的具体位置之后,片刻时间,已经站在了叶府门前。守门的士兵显然得到过命令,立即阻止三人进府。在嬴梵掏出怀中金牌后,方才入内通知管家。
不多久,一名五十余岁的老人家在刚才一名守门士兵的带领下匆匆而来,神色间显得异常慌乱。在确定手执金牌要求入府的是面前的三位少年后,忙问道:
“你们中谁是嬴梵,梵少爷啊?”
嬴梵跨前一步,朝面前老者微微颔首。
“那这两位呢?”
老者指了指嬴梵身后的苏梦寒,嬴缪两人。
“他们是嬴氏宗族里的人。”嬴梵显然也不想多做解释。
老管家点点头,随即带领三人一路穿堂过室,一直到了一所内屋的门口。
轻轻的推开门扇道:“梵少爷里面请!”
嬴梵迈步跨进内堂,苏梦寒和嬴缪两人也欲一起跟进,却被老管家伸手拦住。
嬴梵回头一看,随即示意两人在门外等候,自己一人步入内堂。而那名老管家也没有跟进来,在嬴梵进去后即关上了门楣,站立一旁,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仿佛是在监视苏梦寒和嬴缪两人。
两人也只有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闭目养神,毕竟这几天日夜赶路,两人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
转过外面的屏风,最先引起嬴梵注意的是此刻正立于床边,一袭青衫的嬴烈。
三年了,父亲离开自己已经整整三年了!虽然内心激动万分,但神情却丝毫没有改变。惟有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紧握的双拳显示了其内心情绪上的变化。
三年了!没想到这小子的气势会变得如此的强,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料想不到。
此刻面朝床榻的嬴烈明显觉察到身后隐隐传来的斗气,而其中更是掺杂了一丝连嬴烈也不太清楚的王霸之气。
静静的转身,三年的分别让原先只及自己肩部的嬴梵以少年特有的快速成长弥补,现在的嬴梵已经不再是频频抬头仰视自己的少年,而是与自己平视无碍的男人了。
虽然个子长大许多,但那一身的装束一点都没变。一头束在身后的银发,一袭暗蓝色的武士袍,唯一改变的是其背负于身后近五尺的“龙凝血”。即使见多识广如嬴烈者,也不能一下分辨出这是一把什么剑。但毫无疑问,自己儿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王霸之气与此剑相得益彰。
嬴烈轻轻挥手示意嬴梵走到他的身边,两人虽然都没有说一句话,但彼此间眼神的交融无疑充满了父子之间的脉脉亲情。
嬴梵举步走到父亲身旁,嬴烈清楚的发现自己儿子原先因激动而表现出来的一些细微动作在这短短几步之内都已消逝得无影无踪,看来就情绪控制这一点而言,嬴梵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主君的水准。
直到站到父亲身旁,嬴梵才将目光从父亲身上收回,开始观察四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那名虚弱的老者,看来病痛的折磨已经使他的生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而老者床畔的一名青衫女子,虽然没有看见她的面容,但起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与活力却正好与老者的风烛残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比照。
“烈。”躺在床上的老者突然伸出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嬴梵,眼光中有一丝疑问。
嬴烈即刻曲身握住老人的手,默默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沉痛。
“好,和当年老弟一模一样!”
老者非常吃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中间还喘了好几口气。
说完,另一只手伸向了已跪在地上的那年名女孩子。
“爹!”女孩迅速握住老人的手,语带凄惶道,“别离开女儿!”
也就在女孩说的一下子,老人永远闭上了双眼。
“爹!”
声音凄惨而又充满了绝望,女孩昏倒在地。嬴烈则双手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将头靠在上面。从来没见父亲哭过的嬴梵第一次在父亲的眼角发现有泪水滑落。
书书网手机版 m.1p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