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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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抚上了那亮滑的枪身,手指接触到它的那一刹那,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不是——凰羽!
天下清楚的感觉到,这是一把新枪,没有人用过的新枪,她稳了稳心神,不禁有些好奇,居然有人能跟她一样想出这样的兵器来,真是不简单,这人是谁呢?
天下有些激动的问道:“这枪是谁设计的?”
“这,我也不知道是谁设计,图纸是一位少年公子拿来给我的,当时他拿了两张图,除了这杆枪,还另打了一条亮银枪,看那枪的样式,跟这条应该是一个人设计的……”郑道之也说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天下越发的疑惑了起来,继续问道:“那少年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啊?”
郑道之皱着眉说道:“看他的身量,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但说话很老成,他脸上始终带着面具,我只知道他姓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姓明?!天下心里一惊,接着问:“那条亮银枪呢?一并取来我看一下……”
郑道之犹豫着说:“这亮银枪早就被明公子取走了……”
杨林挑了挑眉,说道:“哪有订两把枪,却只拿走一把的道理啊?是不是那亮银枪比这把枪还要好些,所以你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看啊?难道还怕我们抢了你的不成?”
郑道之急忙摇着双手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您是什么人啊?哪里会抢我这些破铜烂铁的?只是这亮银枪真的被明公子取走了,而郡主手上的这把枪是明公子特地留下来,以赠有缘的。”
“以赠有缘?怎么样才算是有缘呢?”天下有些好奇的问。
郑道之抱拳对她深深一揖,说道:“郡主便是有缘人!”
天下撇了撇嘴,拿郑道之的话只当是奉承。
郑道之见天下不信,又急急的解释道:“郡主别不信,这可是真的,这明公子当初留下此枪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打造跟此枪一模一样的枪的时候,就以此枪相赠,只要留下有缘人的名姓住址便是……”
天下看他说的有眉毛有眼儿的,倒也信了几分,只是心里的疑忌终究难去,这世上真的会有跟她的凰羽一模一样的枪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按下机括把枪伸展开来,细细的打量着它,细看之下,天下不禁吓得身子一软,手一松,那枪直直的朝地上掉了下去。
还好,杨林就在她身边,猛然伸手接住了枪,并且半揽住了天下发软的身子,问道:“天下,怎么了?这枪有什么不对吗?”
天下愣愣的看着杨林手里的枪,喃喃的说道:“这枪,这枪是,凰羽,不,它不是的,它……”
天下此时的思绪跟她说的话一样的散乱,这把枪是新造的,没有人用过,这点她可以肯定,可是,这枪居然跟她前世时用的凰羽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刻纹都一样,枪攥上竟然也用她最喜欢的小篆体刻着“凰羽”二字,而枪身正中间,就是机括所在的地方,浅浅的题着一句诗:懒与梨花同淡梦,天下还清楚的记得,这诗的下一句是:闲对明月共相思,就刻在另一条长枪上。
“明染……明染……”天下忍不住叫出了那个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叫的名字。
她从杨林手中接过凰羽,轻轻的用手指摩挲那句题诗,低声哭了起来。
这些年来,天下一直很寂寞,寂寞到不敢去想他,可是他的名字、他的一切却又岂是可以轻易忘记的?
不再提起,不代表忘记,只是更深刻的回忆!
此时,当凰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天下的面前时,她崩溃了。
曾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血洗天下;曾经,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相守;曾经,以为幸福就在眼前,就像阳光,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拥有……
到如今,天下才明白,人定终究不能胜天,人这一生要想过的好,就要学会别跟天争,别跟命争;就要学会放下,放下执著,放下责任……
可是为什么呢?在她努力地想要忘记他、忘记过去的时候,偏偏让她再见到凰羽,再喊出他的名字呢?
“明染……明染……”这个名字一旦喊出口,便感觉再也不能停下,只想这样一直一直地喊下去。
“相思……相思……”依稀中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天下哭的更凶了。
“什么人?!”杨林突然的一声惊喝把天下从无尽的悲伤中拉了回来。
郑道之开门向外看去,惊叫了一声:“明公子!”
明公子?哪位明公子?是留枪的那位明公子吗?天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凰羽,快步跑到门外。
阳光下,一位白衣少年,手持一杆亮银枪,正站在当院,他脸上带着一只银质的面具,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流露出我熟悉的光芒。
“相思……”他轻轻的叫着天下前世的名字,缠绵而浓烈。
天下不受控制一般慢慢向他走去,轻轻的问着:“你是谁?”
他却象是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一样,仍是那样叫着:“相思……相思……”象是已经这样叫了千万年一般。
杨林有些不安,提高了声音叫道:“天下,回来!别过去!”

听到杨林的叫声,天下倏地止步,定定的看着那人发呆,握着枪的手却越握越紧,蓦地长啸一声,凰羽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向那人刺去。
这一枪去势很急,可是那人却毫不慌张,在枪尖隐隐碰到他的衣角时,才提枪相迎。
他的这一招,既在天下意料之外,更在她意料之中,一刺未中,天下的第二招、第三招连绵不绝的接连刺了过去,倾尽她毕生所学。
那人从容招架,仿佛对天下的招式熟悉异常,就象他们曾经这样对打过无数遍一样。
几招之间,两人象是都已经找到了答案一般,同时停手。
是明染!真的是明染!我前世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
天下的泪一直没有停过,这会儿更是抽咽着扔掉了凰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把院子里的三个人给吓呆了。
郑道之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还边嘟囔着:“这可不关我的事……这可不关我的事……”
杨林也被我的哭声搅的直揉太阳**,忍不住的对着院子里的那人摆了摆手,说道:“人是你弄哭的,你看着办吧!”说罢,也朝外间走去。
不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弯着嘴角的那白衣少年明染,和还在哭的天下。
“相思……”明染走到天下身边,把她拉起来,轻拭着她脸上的泪。
天下哽咽着说:“我,我叫天下,我才不是相思……”
“好,你不是相思,那你哭什么啊?”明染打趣的问。
“我就爱哭,你管的着吗?”天下凶巴巴的说。
“好,好,好,我不管,其实你哭的样子挺好看的,眼睛红红的象兔子,抽泣的声音象乌鸦……”明染越说越过份,天下忍不住用脚狠狠的朝他的小腿骨踢了过去。
“哎哟,好凶的小丫头啊——”明染急急忙忙的闪开,天下就在后面不停的追着他跑,直到他们都有些累了,才齐齐的坐在屋脊上,说起了悄悄话。
“你长的很见不得人吗?”天下斜眼看着明染问道。
“是不能见人!”明染一点也不以为意的回答。
“为什么?把面具拿下来给我看看嘛!我又不会笑话你……”天下伸手去夺他脸上的面具。
明染原本左闪右闪不肯拿下来,但是在天下做了几个高难动作,差点从房顶上翻下去后,他倒是十分配合的摘下了面具。
摘下来的瞬间,天下只觉得一时惊艳,险险连呼吸也忘记了。
说实在话,帅哥她见过很多,可是真正让她感到惊艳的,还是明染现在的这张脸,那是一种让人形容不出的阳刚之美,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是那种坚韧的感觉已经从骨子里渗了出来,眉宇间英气勃发,双目间流光异彩,让人不敢正视。
天下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好滑啊!明染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天下暗笑了一声,脸皮儿真薄啊!
明染瞪了天下一眼,暗示她收敛点,然后不顾天下的阻止,又把面具戴了上去。
其实那面具并不难看,只是看过明染的那张脸后,就觉得这面具实在是太碍眼了,在天下确定她不可能用目光把这个银质的面具给熔化掉后,非常遗憾的开始问问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天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的眷恋。
“因为你在这里!”明染坚定地说道。
天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以为是在演文艺片啊?回答的这么艺术。
“我是在说真的,你别来敷衍我!”天下推了他一把,差点没把他从房顶上推下去,不禁吐了吐舌头。
明染无奈的摸了摸天下的头发,无限忧伤的说道:“记得当年我们成亲前,大国师为我们推衍命数时便说过,我们此生杀孽过重,只怕难得长久,当时咱们还不信,可是等到新婚之夜我真的失去了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什么江山、皇位,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如此而已!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于是,我不停的杀人,因为只有杀人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再后来,地狱的勾魂使者出现了,他说他肯给我一个再见到你的机会,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我不停的找你,可是人海茫茫,始终没有你的消息,三年前,我在燕北之地遇到了郑道之,便请他为我打造了这两条枪,然后把凰羽留在了他这里,我想,如果你真的在这里的话,如果你要打造兵器的话,那么你就一定会来找郑道之,那么你就一定可以见到了凰羽,这样一来,我我便有了你的消息……”
听了明染的话,天下不禁有些凄然,当初她还吓唬六殿阎郡说,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便会要明染杀人盈野,没想到,最后明染竟然真的为我这么做了。
天下悄悄的握住了明染的手,突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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