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回 再逃去便为生地 重轮回已是殊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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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元乾坤圈,据闻乃是混元祖师遗下之宝,使用到至高之外,能立地化生混沌世界,天地淆乱,乾坤颠倒,水火无常,金木辟易,雷电轰轰,一切自生自灭,不须指使,远比峨嵋那两仪微尘阵要凶险数倍。
玉岫真人法力虽不足如此,但也是地仙之辈,五行凝形而生,结为实体。这一金木火水土齐齐而下,狐女阿杏、阿赤、殷原三人脸色大变。连远处的宛青仙子也皱了眉头,玉手紧握,那肩上的百灵雀却啾啾一声,示意宛青仙子不用动作。
果然,那五行实物虽把青莲华目压下不少,但也淆乱了当中最强二件宝物的攻势,便是红羊剑与玉晖剑,连那仙鹤也飞退一旁。青莲华目与小青所承受的便只有这五行实物之乱砸乱轰,但崩坏冲杀,俱非一点而来,反而压力一轻。
而且这混元乾坤圈一出,便自成一阵,其他诸宝唯有退出于外,免得反生变数。
那阵中小青,八尾蓬乱,清光乱吐,如一朵**花,飘于碳火大地之上,不时手发清光如雷,推动三般法宝,一件护住身体,二件往四处轰炸,但这混元乾坤之内,大如真实世界,一物才消,又一物而起。空中是黑云啸吼,雷电齐鸣,又有罡风如刀,不时吹削。那焰火乱喷的大地上,不时四分五裂,又如溶岩合聚,迸发出黑铁土石。那些大块泥土,有高木劲草,一下冒长,又一下让火焚为灰,风削而断,散在空中,更是灰茫茫一片。
支七此时也浮在半空,青莲华目结为莲座,趺跏于上,并不似小青那般焦急。而是稳坐青莲,青光护住周身,自进了识海。但见那幻像与外面一样,支七催动释迦毗楞伽莲华,一一照去,立时则消,转瞬又生。支七不急不忙,一一用莲光照遍,却见这混元乾坤世界之中,有五点光华时隐时闪,杂在崩裂天地之中。心下知是五行阵眼所在,便一意往那照杀。支七心想,土为五行基础,若失了土行,那四行也决成不了气候。果然,半响之久,那土行黄光教支七应声摄化在识海之中,其余四行一时坏乱散涣,也用不了多久,便消沉在识海之中。
那外面混元乾坤世界,失了五行精气,一时更加崩乱,天坠火石,地喷高焰。小青惊呼一声,道是外面玉岫真人下了杀手。却见支七飞了过来,喝道:“随我破阵而出!”
座下三十六瓣青莲华目,应声飞出,直透天地之处,每一瓣都发出亩大青光,一时这混元乾坤世界应声而碎。
那外面的玉岫真人口吐鲜血,哇了一声,手中混元乾坤圈同时断了五截,这般宝物竟是如此毁掉。
又见那青莲华目三十六瓣,片片含了五彩,竟是把混元乾坤圈的五行之气一齐吸收,交映异色,晶莹莫明。
玉峤真人见竟毁了一宝,大是痛心,厉声一叫,红羊剑应时冲来。玉丘真人也把仙鹤挥过,静尘子静冲子也自是不甘落后,唰唰齐俱打了过来。
那小青八尾一卷,缠上仙鹤,手中不空索一抛,竟擒了过来,顿时大喜。又把大威德马头棓一拍,两道红光冲上,迎住那一吸一吐的太极黑白图。
小七自阵中回来,眼见青莲华目如此变化,想必又是一番增进。但见红羊玉晖两剑,一剌而来,那青莲华目三十六片合而为二,挡了上去,五彩迸发,激激作声,一撞之下,反把两剑挡了个开。
玉峤真人与静真子心中大惊大怒,两顾一望,暗用传音术。静真子道:“玉峤道兄,这妖怪好些厉害,今日怕是报不了仇。不如回去,广邀同道中人,一齐再来。”
玉峤真人阴脸变了数变,道:“过了今日,这几个小妖又不知何处寻来。又手中几有诡测法宝,竟能挡得住我们三清宝剑,又数有奇遇。若再一个不察,道兄那青城弟子便是前车之鉴。”
又道:“看来别无他计,还好我早吩了二个师弟带来青羊宫封镇千年之异兽。”
静真子一惊,道:“那两尊铜兽?便是传说中的地支兽?闻说此兽一雄一雌,凶戾无常,怕出了封镇,我们难以收伏,到时惊了天庭。”
玉峤真人冷冷道:“只要能拿下这几个妖怪,天庭那边自有借口,况且你我祖师爷俱在天上为**师,必能遮挡。我看他们宝贝,都是佛门之物,两个搏斗,必有一伤,到时不怕镇不住这两只凶兽。”
玉峤真人说罢,把身一晃,到玉岫、玉丘二人面前,手拿过两尊铜兽,把上面黄符一揭。只听见两声狂戾叫声,若自九幽之下传来,凄厉无比,在这月然庄上久久回应。那狐女小杏、阿赤、殷原三人,闻声都如浸冰狱,心神慌乱,偎缩一旁。
宛青仙子脸色也是大变,道:“好个青羊掌教,竟敢冒险放出那地支兽。”
但见那两只地支兽,吼得地动山摇,月然庄方还原不久,又一下崩坏无数,那阁楼也不堪相支,两名白衣侍女惊慌之下,跑了出来,却被一股无名吸力摄了过去。众人看定之时,俱是震惊不止。
两只地支兽,已高如小山,吼风呼云,青黑黑一片,青森森光芒笼罩数百里,如是阴森怪狱之中。青鳞怪黑,龙角血红,马嘴上各挂了两具身体,大齿喀喀咬切,鲜血自唇往下直滩,滴得地上满是血红。两兽狼吞虎咽了一番,又仰天长啸一声,如平地惊雷,嚯嚯振振。长啸罢后,又伸头奋抓,混身筋骨叭叭作响,那身躯又高了一半。
右边那只鼻中呼出二道青气,吹得地下土块倒飞,却不向前面那支七、小青二人杀去。而是转头瞪着玉峤真人一干人。
左边那只怪兽喀喀一响,大口一吸,把玉丘真人召出来的仙鹤往口中吞去。可怜这仙鹤,道门灵禽,生来潇洒,惯作清真之态,一吸之下,也全无能力挣扎。白羽翻落,哀叫连连,那地支兽似喜欢嚼食一般,慢慢的用齿咬切,皮肉碎渣,众人看得心惊胆跳。只有那百灵雀啾啾飞跳,叫道:“好哇,好哇,吃自己人,不吃白不吃,快些吃个干净。”
玉峤真人诸人面色一变,俱把法宝傍身,玉峤真人声带微颤,道:“前面数人,乃是我与你等血食。待享用之后,尚有其他血食奉上。”
那两只地支兽闻言,才转过了头,一只瞪着空中那支七与小青,一只瞪着后面的宛青仙子数人。
左边那地支兽,把怪头伸长数丈,方齿大口尚着着血液淋漓,连一大滩青莹口水,呼出恶臭冲天,往支七与小青咬来。右边那只,四爪一跨,便近了宛青仙子数人面前,也是张口咬下。
只见这二只地支兽之口,张开之后,有吞山之势,磅大无比。那小青把大威德马头棓红光射出,打在地支兽身上,只清弹了一声,如山大的身躯一动也不动。此时地支兽之口,已把支七、小青一齐吞来,只有支七那青莲华目,撑起青光如轮,堪堪顶住那方齿大牙咬切。小青急飞退出来,抛出不空索便是一甩,但见那兽蛇尾一甩,如一道青影般打在索上,立时坠了下来。
那边厢宛青仙子碧霄青衣也发出清光无数,抵了恶臭青涎,正想拨出髻上玉簪射出,却见那兽又是一爪扫来,把众人拍飞而出,撞上那歪墙乱石之上。又一爪刨下,划地立时有五道深痕。阿赤惊呼一声,挂在爪上,又是一抖,甩下地来,震得连连呕血,匍匐不起,身上赤鳞闪闪,便要化为原形。

而咬住支七那只,方齿大牙横切直咬,喀喀乱响,但咬不穿那青光,更是大怒。双足连连踩地,直踏得这地如裂,翻震不息,崩出数十道裂缝。众人立足不定,只得浮在半空,那两只地支兽,又把蛇尾当鞭打来。连番飞打,激起青光无数,凌厉无比,便是宛青仙子也颇觉吃力,一个不慎,护住那殷原又叫当头打着了一鞭,闷声坠下。
宛青仙子急把轻袖卷去,拉回殷原,又一袖拖回阿赤,大叫道:“小雀儿,还不出手,这月然庄这回怕是还原不了。”
百灵雀啾啾一声,往两只地支兽顶上飞去,叫道:“你们这两只怪兽,还不去吃那些道士呀?他等封镇你们有二千多年,冤有头债有主,快些回去!”说话之时身上金光一闪,又化作那雀离佛俊秀模样,长发随风飘洒,足踏玉莲花,手持三股戟往那两只怪兽额上点去,各有一道金光如丝,那两只地支兽受金光一射,立时转回头去,往空中那玉峤真人诸人连声大吼,震得他们足下乱云湍飞,飘浮不稳。
玉峤真人忙把红羊剑祭起,这剑乃是当年封镇之用,红光如海,血气淊淊。两只地支兽似对这红羊剑深有畏惧,吼声立时小了下来,只把鸡眼猛瞪。玉峤真人道:“只要你们把眼前数人诛灭,本道自此奉你们为青羊宫神兽,每月献上血食。若是不然,自有天仙再来封镇。”
幽冥钟乃青羊宫另一宝,乃太上老君大弟子尹喜子遗在人间之物,尹喜子位为巨无上真人,赐紫芙蓉冠,飞青羽裙,丹袍绿袖,交泰霓裳,罗纹目黄级,九色之节。这二只地支兽乃是当年尹喜子尚在凡间修道,一手持太上老君红羊剑,一手拿幽冥钟,镇压在青羊宫之中。这玉峤真人一说,那两只怪兽连吼数声,却似是交头接耳。
数声之后,两只地支兽腾空一扑,往雀离佛扑来。雀离佛倒飞上空,笑道:“终是顽冥之物!”把三股戟连连住二只怪兽额上打去。如打铁一样,二声大响,那两只地支兽登下若受巨击,身形一再缩小,不及一会,便似寻常山狗一样大。
两只地支兽,望着半空那金光流莹的雀离佛,吠吠数声,却往地下一钻。
玉峤真人忙叫道不好,红羊剑便要剌下,却见那大地又是一合,方才崩裂之处又缝合起来,半丝不见地支兽踪迹。
宛青仙子此时飞了过来,道:“不用找了,这地支兽与地天生一体,此时已不知遁到何处。玉峤真人你好生大胆,竟放出此物,只为一时之气。”
玉峤真人削脸鼻筋连跳,哼了一声,自带玉岫、玉丘飞走。静真子恨恨的望了狐女小青一眼,道:“你这妖孽,看你能横行到几时!”也率了静冲子、静尘子追上玉峤真人。
两人飞声相话一番,决定力邀同道,再来寻仇。
那小青见两人飞走,急急掠向殷原,却见他此时气若游气,身子又复颤抖不止,渐有虚化之像。悲叫一声:“佛爷,快来救我殷哥。”
空中那雀离佛飞了下来,叹道:“是祸躲不过,这个小鬼怕是没救了。为今之计,还是急送他前往酆都地狱,那北阴大帝乃鬼神,或许有办法。再不济让他再入轮回吧,我在他神识之中,标了一朵莲花,十六年后好与你相认。”
殷原此时伸出那轻烟散出之手,在小青脸上轻轻抚摸,却是分份安详,道:“小青,莫要伤心。死了也好,如佛爷所言,十六年后又得相认。”
小青闻言,扑上去涕泪连连,咽咽道:“不,我不要你重轮回一次。这十六年太久,又不知到时如何,但得永生厮守,也不管妖鬼之别。我这便带你去见北阴大帝,求他施法,救你一命。”
说罢,抱起殷原,急急往酆都山之向飞去。
狐女阿杏一见,恐半路那静真子等人得知,又生变数,忙也腾空而起。但被支七喝住,道:“让我去!”
支七飞身而起,追上那小青。
酆都山说远不远,但小青飞了一半,那殷原手脚已全虚化,当时更是大为悲叫。那殷原缓缓道:“小青,快、快、快把我装入容魂香囊,不、然,不然到时连轮回也不行了!”说出这话之时,身子又虚化了一大半。
小青大哭,玉手颤颤,取出那容魂香囊,滴泪如雨,把殷原装入囊内。抱头大哭,道:“何得生死,何得生死!
与君初见时,君目沉如海。但结红丝绾,毋使君心改。
自君生别离,何事堪相待?十六年后逢,未知身尚在?”
支七一旁默立,不敢言语。妖怪活得太久,他也见过不少生死离别,看过不少悲欢苦楚,但见这小青如此深情,也眼角微微渗泪。心中念道:“何不公道呀贼老天,一为妖怪,便如铁板上定下罪刑,永得不翻改。”
待小青哭毕,已是红肿双眼,梨花带雨,啜啜泣泣犹能不止。便道:“还是赶快送到酆都北阴大帝那儿,求他择个好人家,让这位殷兄投生吧。”
小青闻言,拭去眼角之泪,凄凄应声道:“也只有如此了!”
两人一路急飞,便到了酆都山门口。有了上次进山之举,那鬼门关鬼卒倒不多加为难,直让二人进了酆都地狱。支七与小青飞进北阴殿,小青当下便叩头连连,把事说来,请北阴大帝为殷原择个好人家。
北阴大帝听罢小青之话,道:“你们之事,我也知晓。这行污司使者殷原,我也曾闻,洁身自好,行为严端,是如今鬼司中少有正直之官。但脾气刚愎,求心过切,才有如今之遭遇。”
又道:“你也不必过于伤心,十六年对你这千年之狐,也不过弹指之时。本帝自为你择个好家风门户,让他投生再世为人!”
小青闻言,泣谢连连,叩头不止。
北阴大帝轻叹一声,唤下属鬼官取来账簿,亲自检阅了一翻,道:“要生在蜀中,还是生在那处?”
小青道:“这蜀中怕到时道门有人探知,又害了他命,不如择个远处!”
北阴大帝又再取出一册,道:“这豫州之中,有一处好人家,户主姓李,家有二女一儿,小富殷实,多行善事,又有孝道持家,你意如何?”
小青见大帝如此说话,便道:“小女那能知晓,自是全凭大帝定夺。”
北阴大帝微嗯了一声,道:“本帝此举,实有违鬼司行事,你们两人不可到处乱说。”
支七与小青自是相应。
北阴大帝又道:“事不宜迟,我便令鬼差护他魂魄前去。你若是不舍得,可跟去托梦于那李妇一番。”
小青自是欢喜,更是大谢。
小青随了二个獠牙鬼司,驾起阴云,经地狱之道,竟一会儿便到那处。见得宽宅大院,虽不算富丽,但也物什齐全,有奴仆婢女。又见院间童老相乐,自是安了心下来,把身一化,似那送子观音一般,往阁楼之上,那瞌睡李妇飞去。弹出梦寐之雾,语了一通吉祥之话,方让鬼差把殷原魂魄投入胎中。
那李妇在她走后,便自梦中醒来,觉腹中似有动静,回想梦境所见。急呼了老爷上来,说是观音送子,二人老颜大欢,焚香到观音寺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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