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折剑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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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宛双手紧紧搂着战枫的虎腰,抬头正看见他那极具个性的俊脸,一时之间浑然忘了自身还处于战阵之中,心神一片迷醉,只想就这样抱着爱郎,一生一世都不放手。
战枫左手抽出背上长刀,刀尖垂地,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以何仲为首的六名道装老者同时看到了战枫的双眼,那清澈如水的眼中除了一种剪不断的帝王般的骄傲之外,还带着一丝深深的怜悯之色,一只猫在戏耍一群老鼠的那种怜悯之色。
六人同时内心大震,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在我六人联手气势压迫之下仍然如此从容?难道你真有把握胜过我六人联手攻击?难道你的修为比我们要高出这么多?
六人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信心也在瞬间动摇了。
终于那枣面黑须的老道按耐不住了,狂吼一句,向战枫一剑刺去。
其余几人的精神本来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此时受到那枣面黑须的老者气机所扰,五把长剑几乎不分先后地向战枫身上刺去。
战枫的心神早就晋入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外界的一举一动在战枫的心头变得异常清晰起来,六名老者的攻势在旁人看来虽是如电光火石般迅猛,但在战枫眼中,六把剑的快慢,哪一把剑能最先刺到自己身上,其他几把又差了几分几毫,乃至每一把剑的方向,来势等等,这一切都变得缓慢无比而象一副画一样清明。
战枫手腕一振,手中长刀募然爆出漫天刀影,其余几人只觉得战枫的刀尖在自己手中长剑的剑身上轻轻一触,一股无可抵御的古怪力道沿着剑身直直传了上来,将几人前扑的身形硬生生地逼退。
只有那枣面黑须的老道,剑身刚一接触到战枫长刀,便感到战枫的长刀上似乎有了磁性一样被吸得不退反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那漫天刀影中扑去。
漫天刀影瞬间消散,何仲等几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枣面黑须的老道竟然跪在地上,战枫左手的长刀正端端正正得摆在枣面黑须的老者脖子上。
反观战枫,右手仍揽住董小宛的腰,竟似从来没出过手一样。
一招之内竟破了我们六人的联手之势,一招之内就制住了武学修为在同辈师兄弟中名列前茅的烈火剑方思归?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何仲几人只觉得手中长剑再也难以拿捏得稳,真的不是对手,这人的武学修为实在高过我们太多了。
几名老道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都给我滚吧!”战枫冷声道,言辞中更是半点客气都欠奉。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何仲颤声道。
“铁骑会战枫,有本事到大漠来找我,无论什么事,战某接着就是了!但是你们几个最好告诫栖霞门下弟子,在外面行走时,最好求三清道祖保佑,不要一不小心碰上了战某!”战枫抛了句狠话下来,收回长刀,便准备带着董小宛走。
其实战枫心中也暗自侥幸,若是武林中的比拼都如一加一那么简单,那凭战枫此刻尚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一半的功力,决计接不下六人的联手进击。但战枫却巧妙地利用了气势对六人的信心进行打击,然后又抓住六人之间未能完全配合的天衣无缝的破绽,一举擒下烈火剑方思归,造出如此声势,才能使其他几人心胆俱寒,再也不敢动手。那烈火剑方思归也绝非庸手,只是未曾料到战枫对真气运行和体外气流的控制已经达到了自己不能想象的境界才会被战枫一招得手,若是正式比斗的话,只怕战枫要胜烈火剑方思归,怎么说也得要个三五招吧。
“战枫?”何仲脸色更苍白了,“前几日大败魔尊弟子铁寒的西北王战枫?”
战枫傲然一笑道:“天下间想来不会有第二个战枫了吧?”说罢也懒得去理会何仲已经变成苍白的脸色和烈火剑那种羞愧欲死的神情,转身要走。
“战居士,还请留步!”一个清厚平和的声音远远响起。
战枫回头一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缓步走了过来,看似老朽不堪,一双昏花的眼睛中也看不到半分神采,只是战枫却清楚感觉到这老道看似瘦弱的体内蕴藏着一股绵绵密密的玄门正宗的剑气,绝不在此刻的自己之下。
还未等战枫开口,何仲几个人已经上前合十为礼,恭声道:“掌门师兄!”
那老道对何仲几个人微微一点头,然后走到战枫面前合十一礼道:“老道无尘,现在恭掌栖霞一脉,还请战居士随老道前往栖霞山一游,将今日之事弄个明白!”
战枫眼中寒芒一闪:“无尘道长这是否算是威胁战枫?”
无尘老道挥手拦住正待喝骂的何仲等人,道:“老道怎敢威胁战居士,只不过天下万事都讲究个理字,我只是希望战居士能随老道跑一趟,将今日之事做个了结,若是我栖霞门下的不是,老道自当给战居士一个交代!”
战枫见无尘老道不愧是一派掌门,言辞中句句抓住个理字,倒不好意思就这样一走了之,若是就这样走了,反倒显得是己方理亏了。
何仲几人见修为远比自己高明的无尘来了,胆气大壮,又见战枫连自己掌门的面子都不给,脸上已有不豫之色,要知以无尘的身份,连金陵王亦要给三分脸色。
战枫点了点头,道:“好,战某就随你们去栖霞派一趟!”说罢,低下头对依然靠在怀中的董小宛道:“宛儿你先回寻月画舫去,大哥去去就来!”
董小宛摇了摇头,低声但坚决地道:“大哥,宛儿要随你去!”
战枫想了想,看栖霞派掌门无尘的意思料来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答应了,道:“无尘道长,还请你们带路!”
谁也没有注意到,无尘老道那看似昏花的老眼中竟然闪出一道带着三分狠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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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自古便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是道家修心养性的宝地之一,自也是钟天下山川灵秀的名山胜景之一,只可惜无尘老道等一行人却无心浏览这司空见惯的美景。
反倒是战枫和董小宛两人如游山逛水一般清闲,董小宛久居金陵,对栖霞山自是熟悉,一路上指指点点,为战枫介绍着栖霞山的各处风景,只把无尘老道和何仲一行人气得七窍生烟,只是几人的表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一行人就在董小宛珠落玉盘的解说声中来到了栖霞派所在的栖霞观。
刚一进大厅,无尘老道先是吩咐门下弟子将那被马回回折断双臂的公子哥模样的人送去疗伤,又在何仲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何仲匆匆去了,无尘老道这才招呼战枫和董小宛两人坐下,并让门下弟子上茶水伺候。
无尘老道道:“战居士最近名震江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战枫也客气道:“道长过奖,战枫不敢当!”
无尘老道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却不知本门弟子刘文秀不知在何处得罪了战居士,战居士竟然下如此毒手,折断他双臂,这叫他下半辈子如何过活?”
听得无尘老道语气间虽是平和,却隐隐将一顶下手狠毒的大帽子扣到了自己头上,战枫眉毛微微一皱,道:“也算不得什么狠毒,他下手折人一臂,我便双手奉还罢了,以牙还牙而已!”

无尘老道脸色不变,继续道:“原也是该我门下弟子倒霉,不识战居士虎威,竟然冒犯了名震天下的战居士,但天下万事皆要讲个理字,我栖霞派虽不如战居士一般割地为王,权倾天下,但也要为门下弟子讨个公道!”
战枫听到无尘老道已经将此事的错处全都怪到了自己身上,还隐隐有不肯罢休的意思,本以平息的怒火渐渐萌发,也懒得和无尘老道争辩,冷冷道:“那你栖霞派到底想如何?划下道来,老子接着就是!”
无尘老道还未说话,一个如九天纶音般的声音在大厅门外响起:“武本用以止戈,战兄却用以争强斗胜,真是大错了!”
一个倾倒众生的人影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无尘老道和门下弟子齐齐起身,恭声道:“仙子。”
战枫一见之下几乎惊叫了出来:“月影!”
同样带着三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蕴蕴仙气,同样是白衣胜雪不染一尘,同样也是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俏脸,但却不是月影,只是气质上却和月影有七分相似。
那如天仙嫡凡的女子先是对无尘老道微微一点头,才对战枫合十一礼道:“慈航静斋弟子冼星秀见过战兄!”
战枫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道原来是月影的同门师姐妹,难怪与月影有如此相似的气质,心下立时起了三分亲近之意,也站起来一拱手道:“战枫见过仙子!”
冼星秀微微一笑,道:“不知战兄为了何事和栖霞派发生争执?”
战枫心中对月影的师姐妹早存了三分好感,便道:“只不过是看栖霞派下毒手伤害无辜百姓,战某一时气愤,略施惩罚而已!”
无尘老道冷笑道:“略施惩罚便折了我门下弟子双手,让我栖霞弟子终生残疾,若是惩罚再严厉点,岂不是动辄杀人取命?”
冼星秀道:“如此说来,战兄下手也稍嫌重了点!”
战枫道:“仙子不妨先问清事情来龙去脉再做定论!”
冼星秀转头对无尘老道轻声道:“道长,此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无尘老道道:“仙子,这样吧,我叫我们栖霞门下弟子的随从来将当时的时再说一遍,以仙子的冰心玉质,一听便当知道其中的是非黑白了!”
不一刻,栖霞门下弟子已经领着一个大汉进了大厅,正是那被马回回折下双臂的栖霞弟子刘文秀的一个随从。
刘文秀的那个随从进了大厅后,先是向无尘看了一眼,方才对冼星秀道:“仙子,我们少爷和这位战公子在夫子庙同时看上一位卖唱的姑娘,两人发生争执,后来在混战中我们少爷不小心伤了那位姑娘,这位战公子便下令将我们少爷的双臂活生生折了下来!”
刚一说完,董小宛已经忍不住插言道:“明明是你们少爷。。。。”
战枫一伸手阻住了董小宛继续说下去,冷声道:“如此说来,和你们栖霞派没什么好说的,各自手下见真章好了!”
冼星秀微微一蹙秀眉,道:“战兄,你虽出身黑道,但向来也没什么大恶,何必如此横蛮无理呢?”
无尘老道在一旁道:“仙子,还好你恰好在我们栖霞做客,还请仙子做主!”
战枫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是无尘老道一手安排的,就是想借慈航静斋的弟子来保住栖霞派的名声,要知慈航静斋的弟子无一不是绝顶高手,不由低声对冼星秀道:“仙子可否不插手此事?”
冼星秀摇了摇臻首,道:“栖霞也是我白道大派,星秀无法袖手旁观,何况此事本来就是战兄理亏在先,不若星秀做主,战兄向无尘道长陪个理,就此揭过算了可好?”
冼星秀对眼前这气宇轩昂的男子也微生好感,并不想太过为难。
无尘老道已经叫了出来:“这怎么行?仙子未免太过仁厚,这等恶徒,怎能就这样放过?他武功再强,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再任他胡作非为啊!”
战枫冷笑道:“道长此言,正合我意!如今的世道少了你栖霞派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纵使不会好到哪里去,也决计不会再坏到哪里去!要动手便动手罢,何必罗罗唆唆!”话一说完,战枫猛然站起身来,长刀出鞘,准备大战。
冼星秀看到战枫霸道的气势,知道栖霞派中无一人是战枫对手,不由斜移一步,挡在战枫面前道:“战兄,星秀在此,绝不容许你擅动栖霞派一人,还请战兄给星秀一个面子!”
战枫诚恳道:“仙子,这并非给不给面子的事,向栖霞派这种伪善的名门正派,实在没有必要存在在这个世间了!仙子还请让开!”
冼星秀固执地摇了摇头,道;“若是战兄一意孤行,还请问过星秀手上的飞翼剑!”
战枫苦笑着道:“仙子这又是何苦呢?”
无尘老道已经拍岸而起,“难道栖霞派会怕了你这等黑道恶徒不成?来人了,剑阵伺候!”
话音一落,无数的栖霞弟子将大厅围了个结结实实。
战枫心知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自己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若是给栖霞弟子布出什么剑阵,只怕要大费手脚,加之对方的掌门无尘老道的实力也不弱,更不知对方还有多少高手未现身,何况还有个功力高深莫测,现在还不知是敌是友的冼星秀在旁边。为今之计,只有先擒住无尘老道才有脱身之机,否则,自己纵是可以冲出去,而手无缚鸡之力的董小宛只怕会陷身在此了。
战枫微微一笑,道:“好!我便见识一下你栖霞派的这劳什子剑阵!”
无尘老道仗着有冼星秀在一旁,沉声喝道:“战枫,你。。。。。。”
话还没住口,只见人影一闪,战枫连人带刀已经闪过冼星秀身边,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扑来,不由心中大骇。战枫的身形之快,疾如闪电,眼看无尘老道的长剑还来不及出鞘便会落入战枫手中。
冼星秀腰中的飞翼剑突然出现在冼星秀的纤纤玉手上,随即在空中划出一道隐合天地至理的完美彩虹,向战枫脑后划去。
战枫的神识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冼星秀飞翼剑的轨迹,心中暗叹一句,若是自己不变招的话,尚未碰到无尘老道的身体,便已经被飞翼剑的剑气所伤了,静斋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剑后发先至,无论是速度和出剑的角度都可算是精妙无比,不得不逼自己回身相格。
战枫募然返身,手中长刀一横,堪堪格住冼星秀的这横空一剑。
“哧”地一声轻响,战枫手中的长刀在刀剑相交下,轻而易举地被削成两截。
战枫手中长刀虽是百炼而成,但和冼星秀的当世神兵飞翼剑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何况更可怕还是冼星秀的剑法,如羚羊挂角般毫无痕迹可寻的剑法。
若非冼星秀的剑法和自幼精修精纯无匹的玄门剑气均稳胜于战枫,又怎么能如此轻易毫无阻碍地削断战枫手中的长刀?
战枫的脸色开始渐渐凝重起来,如此对手,的确值得全力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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