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英后人(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绿炎摇摇头:“让它陪伴它的骑士吧。”
每当绿炎提起骑士时总会有这样的神情,昊风曾经暗中认为自己没有成为龙族的一员时是绿炎的骑士,可是后来从别的飞龙口中知道,绿炎的骑士已经死了。毕竟飞龙的生命和人类的龙骑士相差太多了,在有生之年失去骑士几乎是所有飞龙的命运。
谈到了骑士的话题,昊风和阳暮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黑焰自顾自的嚷嚷着:“找个人类来做骑士有什么好?我就不要!我要昊风作我的骑士!”
绿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好不容易又可以继续前进,黑焰还在那里叫嚷:“我要昊风作我的骑士!我就要昊风作我的骑士!”
“黑焰,我是不可能成为龙骑士的。”
“我不管,我就要!我偏要!”
“黑焰闭嘴!你吵死了!”
“我就要!我偏要!——阳暮去死!”
“你再给我嚷!”
“阳暮求求你,黑焰一个叫就够吵得了,你就别再跟它衬着叫了行不行。”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昊风做骑士!”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你别嚷了你骑着我都行!”
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隔着水晶球看着这支吵吵嚷嚷的队伍,他的目光长时间的落在昊风·龙行的身上,笑意越来越浓。
“砰!”
身后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了,这个人连头都没有抬,而是伸手在水晶球上一拂,昊风和飞龙们的身影隐去了,只剩下了流转着奇异光彩的水晶。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明歌,你到底在做什么!”
明歌因为这个人无礼的触碰皱起了眉头,他猛地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对方冷冷地说:“这是我的私事!”
这个看起来安静斯文的俊秀青年,就是明歌·海加大神官。他六岁进入太阳神庙,十二岁就通过考验成为了正式的神官,现在他只有十九岁,但是在今年他已经得到了大神官长和十二位祭祀长中十位的支持,成为了太阳神殿中最年轻的一名大神官。他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太阳神殿的一个传奇,青年们争相追随的目标,很多人甚至以为在将来的某一天,明歌·海加会成为太阳神殿的大神官长。
现在这位以礼貌和温和而著称的大神官皱着眉头,含着怒意看着来人,他的生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不是可以任由别人闯进房间的时候了。
闯进来明歌房间的这个人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子,看年龄大约有明歌的三倍,身上的服饰显示着他是太阳神殿的九位祭祀长之一,地位比明歌·海加大神官长还要高。他原本威严的神情现在被交集取代了,双手握住明歌的肩膀说:“你这几天干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明歌的神情马上就平静下来,淡淡地微笑着问:“祭祀长阁下觉得明歌干了什么呢?”
“你是不是……是不是……”这位祭祀长瞪着双眼,握着拳头问:“是不是使用了黑暗的力量在召唤什么东西!我这几天来接连感受到黑暗的波动!”
“祭祀长阁下,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太阳神的仆人,怎么可能使用来自黑暗的力量?太阳神也不会赐给我们光明以外的能力的。您是认为,我虔诚的信奉太阳神之余,还能接受黑暗的力量吗?”
明歌的这些话竟然使祭祀长有一瞬间的狼狈,他看着明歌坦然地笑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我既然能感觉得到,别的祭祀长和大神官长自然也可以,你最好好自为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连进来为他奉上茶水的下级神官也差点被他撞倒。
“大神官,格森祭祀长这是怎么了?”
明歌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好像有什么地方让祭祀长不满意了。”
“格森祭祀长就是反对您成为大神官的两位祭祀长之一吧?他好像一直对您……”
“行了。”明歌还是淡淡的微笑着打断他,“私下里评论一位祭祀长不是你我应该做的事。你先出去吧。”
低级神官刚一走出去,一个人影就从帘幕的后面站到了明歌面前,他好像早就在这个房间里了,现在他把蒙在头上的黑色斗篷推到后面,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来,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冥歌,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难道你真地看见了我们的主人?”
明歌向他躬身行礼:“尊者,竟然劳动您亲自来了吗?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乘坐在黑龙的身上,他的眼睛就是失踪已久的龙之眼。”明歌又用手抚摸水晶球,球体上再次出现了昊风·龙行的身影,他坐在黑龙的背上,任由狂风吹乱了头发,双眼看着前方,似乎正在和身边的绿龙说着什么。
“龙之眼……”黑衣老者低叫一声。昊风金色的双眼象是包含着无穷的魔力,使他无法从上面移开眼神。
“那确实是龙之眼,我试过很多次了,他是个极强大的战士,而且受到强大的魔力保护。或许您可以看看……”明歌再次召唤出了许多有翼魔人包围住了昊风和飞龙们,但是昊风没有如他所愿的出手,只有黑龙迎了上去,明歌刚在心里微微因此而失望,就听见身边的黑衣老者发出了一声惊呼:“金眼黑龙王!不会错的,这是金眼黑龙王陛下的战斗姿态,跟我见过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明歌微微一笑,金眼黑龙王死在卅年战争中,那是两千年前的事了,见过它的战斗姿态并且活到现在的,只有拥有漫长生命的少数飞龙和精灵而已,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相信这个名叫昊风·龙行的男人和他的飞龙就是魔王刹拿以及金眼黑龙王就可以了。昊风·龙行……圣英雄王的姓氏,如果这样的人成为刹拿的后身的话,一定是很讽刺的事情吧。明歌这样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快点住手!”黑衣老者忽然向明歌扑来,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喊:“你竟然敢袭击主人和金眼黑龙王,这是大不敬的罪名!快点把那些该死的畜生弄走!”
明歌看着他狰狞、狂热的神情,很难把他和平时那个呆板冷酷,干尸似的老怪物联系起来,更难想象的是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人总是有弱点的,如果这个狡猾残忍的家伙连这么一些弱点都没有的话,自己目的想达到可就难了。明歌这么想着,挥手把有翼魔人都召唤了回来。
“我要去拜见主人……不,不行,主人和金眼黑龙王看起来都并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这一定是龙族作了手脚,我要召集大家商量……冥歌,你这次做得不错,事后我会向主人禀报让你得到应有的奖赏的。”
“尊者,那么那柄魔杖的事呢?”明歌在他走之前问。
“只要主人可以回来,寂月魔杖算得了什么,你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我的消息。”黑衣老者说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明歌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笑的越来越开怀,口中喃喃自语着:“刹拿……很有趣的身份……”他想起了什么,走到了桌边,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无数被缩小了的有翼魔人仔在喧闹、躁动着。以往这些东西被从魔域召唤来后昊风和飞龙们很快就会处理完,这次却还剩下了这些,再耗费魔力把它们送回去吧又不值得,但是对昊风的“骚扰”也该告一段落了,不如……明歌拿起盒子走到窗边,笑着说:“去吧,给你们自由。”说完把盒子投出了窗外,明歌自己就在窗边坐下,一边向走过他窗前的神官们打个招呼,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个盒子翻滚着穿过魔法的空间,在一片田野里停止下来,一下子碎成了无数块,无数恢复了原来大小的有翼魔人从里面蜂拥而出,它们的目光和田野里正在耕种的农夫们遇在了一起,这些已经忍饥挨饿了很久,刚刚得到自由的怪物想也不想,立刻向眼前可口的美食扑了上去……
昊风现在陷入了困惑之中,对方事要用武力从自己这里抢夺寂月魔杖吗?那么为什么总派这样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对手来?不是的话,他们又想要干什么?虽然他并没有把归还寂月魔杖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但是现在这样接二连三摸不着头脑的事还是让他在不解之于怀疑起自己此行的意义来。或许神英的后代在自己把寂月魔杖交给他的下一瞬间就会被那些觊觎者杀死,自己和飞龙们难道可以时时刻刻保护他?难道自己这次来错了吗?不,天横的遗愿一定要完成,无论如何,寂月魔杖要交还神英·佶的后代。
绿炎此时也在沉思:如果那些有翼魔人不是冲着寂月魔杖而来的话,它们会不会是为了……对了,有翼魔人,不就是‘那个人’制造出来的东西吗?难道它们真的是为了……
这时黑焰加着速,带着昊风抢先向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国都飞去。
“又找到一个?”昊风苦笑一下。他本来是想来告诉黑川国的权贵们,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自己不能把寂月魔杖交出去,没想到刚刚到达,就有人兴冲冲地来告诉自己,又找到了一个神英·佶的后代。想想也是,神英·佶的血脉从2000年前延续至今,人数也应该不少才对,只是但愿别再增加了,不然一下子出来三五十个,自己怎么保护得过来。
“龙族使者,需要叫他到您面前来吗?”那个侍从还在殷勤地问。
“不用,我跟你。”昊风不想那天在街道上的悲剧重演,经过了这几天的怪事不断,连他也小心起来。他们在明对方在暗,要是只是想对付他和飞龙们他倒不怕什么,怕的是那几个神英·佶的后代再出什么差错。
“绿炎,你说的对,跟人类打交道真的好累。”再次走向新侠亲王府时,昊风低声这么说。路边可以看到皇太子一系的人马明显是在跟着他们,而新侠亲王的人马则前拥后护,威风凛凛的把昊风他们拥在中间。听了昊风的话,飞龙们也低低地笑起来,只有黑焰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径自在东张西望地寻找可以收集的东西,当它冲过去抢夺一个店铺里的饰品时,绿炎和阳暮不得不合力把它拉回来,只是那个可怜的店铺老板如果还有胆量继续经营的话,恐怕永远不会再让自己的点里出现任何闪亮的东西了。
“我叫坎难·山宁,是神英·佶的嫡传子孙。”坎难·山宁乡昊风行礼,很郑重的介绍自己。
“我是昊风·龙行。”昊风回以同样的礼节,他看到政林也站在旁边的人群里,于是对他微笑了一下。
政林**嘴角勉强一笑。坎难·山宁来的这几天政林从他那里感受到越来越浓洌的敌意,政林知道这都是为了寂月魔杖。他自己也是个魔法师,说他对寂月魔杖一点都不好奇是假的,但是如果要他用接受别人的敌视作代价得到这柄魔杖他却不愿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魔法学到什么程度,就算得到寂月魔杖,他也不一定能够使用,既然这样,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面掺合呢。
“快点!飞龙来了!”地华拖着白鸟就往外跑,午睡中被弄醒的白鸟本来还在揉着眼睛打哈欠,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听了地华的话几步就冲到了前面。飞鸟也边穿外衣边从卧室里跑出来,三个孩子不顾仆人们“跑慢点,别摔着!”的劝告声,飞奔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傲立着三只飞龙(黑焰:“绿炎,放开我的尾巴,我要把那个雕塑弄下来!”),三个孩子在离它们十几步的地方及时停住了步子,躲在一棵树后面打量它们。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飞龙,他们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
“它们好漂亮啊,身上就像披着宝石一样。”飞鸟低声说。
“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最强大的。”地华也在自言自语。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白鸟却问。
“我想它们一定知道,没有什么生物的行动可以瞒过它们的耳目的。”地华回答。

白鸟听了,居然站直身体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她一直走到离飞龙很近的地方,嘴里发出低低地赞叹声。地华想想也是,反正飞龙们知道他们躲在这里,如果它们想伤害自己,难道自己还跑得掉?它们不动就是不介意自己看它们吗,不如走出来仔仔细细的看看。飞鸟不如他们两个胆子大,但是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跟着地华,何况妹妹也跑过去了,他更不能不管,所以心里发着抖跟上来,斜着身子半挡在白鸟前面。
绿炎低着头看着这三个胆大的人类孩子,一时疏忽了黑焰,被它一下子挣脱开一直被绿炎踩着的尾巴得到了自由。黑焰骄傲的看看眼前三个小不点,随意一弹爪子把挡路的地华推了个跟头,大踏步的直奔房子而去,一边还在宣布:“这座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了,绿炎阳暮你们都别和我抢!”
“那只龙要干什么?”飞鸟一边慌张的扶地华一边更慌张的问。
“我不知道。”地华苦着脸站起来拍土,黑焰看起来轻轻的一推可把他摔得不轻,但是当他看见黑焰在搬动玉石雕像时想起了关于飞龙喜欢财宝的传说,更加苦着脸说:“我看……它想洗劫这座房子……”
果然,黑焰挥动前爪打开一个小型的魔法通道(连接它在云雾山住的山洞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拿到的玉石雕像、黄金饰品、宝石画框什么的往里扔去,看到一扇门上镶着水晶,扑过去咔嚓就把整扇门掰下来。
“黑焰,给我住手!”阳暮冲过去阻止它。
“这是我的,你别和我抢!”兴奋中的黑焰一口就向它咬下去。
“竟然敢咬我!”阳暮怒吼声中,两只飞龙扭打在一起,弄得院子里尘土乱飞,墙倒树折,一团混乱。三个孩子吓得一起逃回了屋里,再也不敢出来了。所以昊风前来阻止它们时,孩子们再次和他擦肩而过。把阳暮和黑焰分拆开,黑焰气乎乎地去睡觉了,昊风自己在庭院里的栏杆上坐了下来。
昊风现在没来由的感到心烦。
刚才在新侠亲王的书房里,坎难·山宁几乎是百般纠缠着要求马上得到寂月魔杖,对于昊风跟他说到的那些危险或者别的根本不听,只是一再强调只要自己拿到寂月魔杖,就什么都不怕。而他最后的一句话真的惹火了昊风,当昊风好言告诉他,敌人的行踪诡秘,不是有一柄好魔杖就可以对付的时,他居然说:“可是您是龙骑士啊,您不会看这寂月魔杖被夺走的不是吗?”——这是什么意思?不但要昊风把寂月魔杖给他,还要昊风作他的保镖吗?或许他以为自己是神英·佶的后代这就够了,昊风就应该为他做这一切。可是昊风并不亏欠神英·佶什么,他来这里为的只是一只飞龙的遗愿。
“我还不见得就一定要把寂月魔杖交给你呢。”昊风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或许自己说话急躁了一点。昊风暗暗埋怨自己。他真是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如果在飞龙们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一切要坦率和真诚的多。
昊风坐在院子里发呆烦恼,除了三只飞龙,也没有谁敢来打扰他,而这时一个和他一样满怀心事的人闲逛着,无意中走到了这个院子里来。他一看见昊风转身就想溜走,昊风却偏偏一经发现了他。
“政林·范?”
“是的。”既然昊风开口了,政林只好停住步子恭恭敬敬的答应。其实他这么晚了还因为烦恼睡不着觉,起因还是因为昊风对坎难·山宁说那句话,在场的人听了那句话,几乎全都认为昊风会把寂月魔杖给政林,坎难·山宁也这么认为,看征林的眼神就更多了几分恶意,斐德**师也这么认为,跑到政林的房间里给他上了半晚上课。
“这个就是寂月魔杖。”昊风把寂月魔杖拿在手里对他说。
“喔。”难道他现在就要给我?不行,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政林心里忽然很害怕,涌起想转身逃走的念头,不过眼前有三只飞龙正在用各自凶神恶煞的眼睛(政林是这么觉得的)看着他,使他连逃走都不敢。
“这是你的祖先的东西。”昊风继续说,“是支很好的魔杖。”说着他似乎想递给政林。
政林慌忙后退了一步摇头说:“我不要。”
其实昊风本来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让他更了解寂月魔杖一些,虽然昊风已经打算最后把寂月魔杖给政林,但是不是现在,倒是政林那句不要让“昊风”很吃惊。
政林鼓起了勇气一口气地说:“我本来没有想要得到着柄魔杖的,我只是想让老师高兴才承认自己是神英·佶的后代,我本来以为只是一趟旅行,我根本没想到真的……真的看到传说中的魔杖。”
“可是你是神英·佶的后代,而且你是个魔法师,这就够了。”昊风第一次明确表示想把寂月魔杖给他。
“龙、龙族使者……”政林结结巴巴地说,“您没有想过也许、也许你看中的人并不想要寂月魔杖的吧。”
“什么?”
“我是说,我不想要它,真的不想要。”政林摆着双手。
昊风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个年轻魔法师真得让他很吃惊,来到黑川国以后,所有人都在对寂月魔杖展开争夺,不管是普通人、皇族还是骑士、神官,而政林·范是个魔法师,他应该比其他人更加受到寂月魔杖地吸引才对,他却在昊风明确地表示要把寂月魔杖给他时说他不想要。
政林很害怕自己的拒绝激怒昊风,正想解释,一条巨大的指爪大上了他的肩膀,他回头正好迎上黑龙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喷着热气的嘴:“完了,难道因为拒绝要被龙吃掉。”
黑龙的喉咙里发出豪爽的笑声,用两根指爪拍着他的肩,说着人类的语言:“哈哈哈哈,你是好人,你不要的话就把它从昊风那里拿过来再给我吧,我拿一半收藏品跟你换。”看来黑焰想要寂月魔杖想到不顾龙族不随便和其他种族交流的习惯了。
“不,我不想要。”政林看着黑焰战战兢兢地说。
“我说你先从昊风那里拿来,不要了给我!”黑焰加重语气,凑近政林把商量的表情更换成恐吓,指爪摩擦的喀嚓咔嚓响。政林看着它那越来越近的牙齿和嘴里喷出来的火星,惨叫一声,转身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黑焰!”昊风生气地瞪了黑焰一眼,想追上去问清楚政林不想要寂月魔杖的原因,这时远远传来的新侠亲王的声音却阻止了他:“龙族使者,刚刚接到消息,德野镇出现了有翼魔人!”
“德野镇?”昊风一下子回过头来,默念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地名。
牙凌被一阵喧嚣声惊醒时还迷迷糊糊的,但是母亲有些凄厉的喊声很快就使他清醒过来:“快,牙凌,快起来,有恶魔!”
“恶魔?”牙凌因为这个名词打个寒颤的同时,外面出来了一声惨呼,声音从远处传来,但是有无比的清晰,那是一个人临死之际最后的呼叫。牙凌不由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套上鞋子,在母亲拉着他跑出门之前,随手拿上自己的剑。
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仓皇的奔逃,拖儿带女的呼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母亲拉着他的手也随着人群跑起来。
“我爸呢?”发现父亲不在身边,牙凌止住了脚步。
“他去低档魔鬼了,男人们都去了。”母亲脸色苍白地说。
牙凌这才发现,逃跑的队伍里都是女人、老人和孩子,没有一个成年男子。他握紧了手里的剑说:“我也去,我是大人了!”不等母亲说话,牙凌就拔出剑往回跑去,在前面,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当牙凌狂奔了一阵子,终于看清楚母亲口中的恶魔时,立刻认出来这些生着膜翅,极度丑陋的怪物是什么——“有翼魔人”。他记得昊风说过,这是魔王刹拿创造出来的怪物,它们以人肉为食,对,它们吃人。“爸爸!爸爸!”牙凌看着眼前那几具曾经奋力抵抗的男性村民的尸体,惊恐焦急地大叫起来。
牙凌得叫声没有找到他的父亲,却为他引来了几只有翼魔人的注意。这些有翼魔人脱离了召唤他们的魔法师的控制后,这几天一直肆意的四处杀虐吃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智的心灵更是完全被对血肉的渴望占据了,看到牙凌马上向他围过来。牙凌把剑握紧,学着昊风的样子摆一个架势,紧张的盯着眼前逼近的这些怪物。
“牙凌!你怎么还在这里!”牙凌的父亲浑身是血的从街道一边转出来,本来和他一起抵抗的那七八个村民都已经遇难了,以他的个性他本来会血战到死的,但是却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他挥着手里的大砍刀把追来的有翼魔人逼开,一边跑向儿子。
“爸,这些是有翼魔人!是魔怪,我们快逃走!”牙凌终究还是心里害怕,向父亲叫着。
黑川国民风尚武,就算是农人、商贩也会几招花拳绣腿,牙凌的父亲人高马大,虽然招数不精,但挥舞起那把大砍刀来也是威风凛凛,冲过有翼魔人和牙凌汇合在一起,父子两个一起向通往山坡上的小神庙的道路奔去,那里是有翼魔人唯一不敢*近的地方。这时和有翼魔人搏斗后幸存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村民也出现在逃跑的路上,大家聚在一起,边战边退。牙凌被大人们围在中间,他不时想试一下从昊风哪里看来的剑法,但是剑法怎么可能是看个一次就可以学会的,他不但模仿不出昊风的样子,反而好几次险些把自己绊倒。
剩下的有翼魔人也聚集起来,除了村民们杀死的几只外还有大约有四五十只,它们发出乱七八糟的嚎叫,向着这些人飞来,使村民们的前进越来越慢,好在它们彼此争抢着,才没有一起扑向村民,但是照这样下去,他们这些人是没有希望跑到还隔着一条河和一个山坡的神庙的。
“爸!我扶着你!”牙凌看见父亲因为受伤而脚步慢下来,自己心里的害怕反而减弱了,但是父亲却推开了他,向同行的人说:“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带给他母亲!”说完大吼一声,回过头去反而冲向了那些有翼魔人。
有翼魔人被他一阻,都向他围上去,把村民们前进的路让开了,牙凌奋力挣扎,但是还是被两个强壮的汉子拖着奔上了河上的小桥,他拼命扭头看着,只看见父亲的身影淹没在有翼魔人的翅膀下。
“爸……”牙凌看到大批的有翼魔人又追上来时,发出了一声狂喊,这次两个壮汉都没有拉住他,他回转身,迎面飞来的第一个有翼魔人当头砍去,不知道是他凭着悲愤产生的力气还是昊风为他选的剑确实锋利,这只有翼魔人猝不及防间被他一剑劈裂了头骨。
牙凌的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也只够这些村民走过小桥,在河滩上有翼魔人再次包围了他们,村民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搏斗,连牙凌的动作也利落起来,他努力回想记忆中昊风的动作,昊风是怎样斩杀这样的有翼魔人的,并且把想起来的一着一式施展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忘了害怕,只记得自己的父亲最后的身影消失的样子,所以他拼命的挥剑,人有自己和有翼魔人的血飞溅着,幻想着也许在这些有翼魔人的翅膀后面,可以再次看见父亲的面容。
不知不觉中,身边的村民越来越少,当牙凌再次砍下一个有翼魔人时,发现自己成了孤身奋战,再也没有可以依*的战友了,他扬剑抵挡着前面的无数只爪子,翻身躲开侧面的攻击,但是在他背后的几只有翼魔人张嘴咬下来,他却无法再闪了。
“牙凌!”随着母亲的叫声,那个身体发副的中年妇女用难以想象的敏捷和速度冲到前面,挡在牙凌身上。
“妈……”牙凌的惨叫声在夜色里一直传到了天空中……
书书网手机版 m.1p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