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鸾凤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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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万里听的明白,便也不再推辞,接过镇魂宝珠,轻轻的放置怀中,稽首行礼:“多谢先生的仗义相助,老朽感激不尽,我这便上路,还望先生一路多加小心,人救不救得出来无关紧要,切莫把自己困在其中啊!”
“天色不早了,我自知晓利害,老丈先行上路,晚辈不远送了
曲万里一步一回头,泪眼迷蒙,仿佛情真意切。
待望着曲万里弯曲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之中,方秋水这才心下稳定,恨不得马上飞到左神虚幽天去。
方秋水心中也是不舍,毕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日,如今陡然分别,难免有些凄凉落寞的感触。他转过身,却不敢注目凝望凌波仙子,眼神游离,左右相顾,道:“仙子,还望指点左神虚幽天的方位,我也好顺道前去。”
凌波仙子看着方秋水的郝然和不好意思,心中喜悦,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一层层红晕在秀丽的脸庞上闪现。方秋水偶一观,心中涟漪不止,好一个“人面荷花相映红”。
“那左神虚幽天离此甚远,在西南方。位于一个山谷之中,那山谷名群魔谷,集天下阴邪之气,终日浓雾不见物。犹如幽冥鬼界一般,你要前去,一路向西南方而行,直到你看见大雾弥漫的地方便是。只是十万大山中尽多迷雾,那左神虚幽天的大雾不同别处,里面有黑煞之气,你当感应的出来才是。”
“多谢仙子告知,那就不多打搅,在下也告辞了!”方秋水举步待走,方跨出两步,便闻听凌波仙子犹如天籁般的声音:
“你孤身一人前去凶多吉少。我听得你先前所言,知你乃热血男儿,话也在理。我如不同你一起前去,岂不是成了你口中的无情无义之徒了,而且还是没有大作为的修道之人,我岂不被天下同道笑话?”原来凌波仙子也打算和方秋水共赴左神虚幽天。
方秋水还求之不得呢,一路上可以有美景伊人相伴,岂非人生大趣。心中高兴,自然脸上也有体现,只见他喜上眉梢,嘴角上翘,忽然便止住了,那一瞬间的笑意停留在脸上那么古怪。方秋水舒展了一下面容道:“仙子,这如何使得,你仙家府第在此,扰你清修已是大不敬,如何能奢你前去涉险,此事绝不可为。”
闻听方秋水斩钉截铁的言辞,再想想刚才他脸上那个古怪的表情,凌波仙子如何不知,此时心中也欢悦着呢。
凌波仙子执意要一道前去,语气坚定,樱桃小口两排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鼓起桃红般的腮道:“若我一定要去呢,你还拦得住我不成?况且有我一同去也可相互照应,看你初出茅庐,万事不懂,我活了千万年,总还是有些用处的!就算你不幸遇难,也好有个给你收尸的人。”
方秋水哪有凌波仙子这般口齿伶俐,被说的哑口无言,只顾用手紧紧抓着衣袖,挠头道:“你说的也不错,既然如此,我也拦不住你,那就一道前去吧,只是到时候有何险情,切莫怪罪于我!”
“怎会怪罪于你,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我自己承担,赖不到你头上,你尽管放心,那我们这就去吧,晚一分不如早一分。”
“你不洗漱洗漱,收拾些行装吗?你走了,这一映天池和弄怀岩以及你的仙家洞府怎么办?”
“用不着你操心,洗漱行装不必了,修道之人哪来那么多的外物纷扰。至于我修炼之所,乃是沉渊先生的映天洞府,我布个阵法隐藏起来便是!”
只见凌波仙子伸手虚点,一朵金灿灿的莲花便凭空而来,绽放于凌波仙子手掌之上,光芒四射,素雅秀逸,浅色的粉红映照着点点花蕊,似有清香淡淡。凌波仙子徐徐飞升上半空之中,唤了一声:“你且走开,待我布阵。”
方秋水离得远了,便见凌波仙子罗裙舒展,飘摇玉池,神寒骨冷,一片片的荷花花瓣从空中慢慢洒落,凄凄婉婉。池水丰盈,波光泛丽,菏萍浮池覆盖其残花败絮。真如天女散花一般,凌波仙子恍如瑶池漫舞,广寒萧萧。
方秋水不知道是自己看得呆了抑或是眼睛花了,总之,他感觉到眼光越来越迷离,映天池中的景致越来越朦胧,连凌波仙子凌空飞舞的身影也渐渐模糊。直到眼前变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地,方秋水擦了擦眼睛,迈步向前走去,踩在那草地上,松软体贴,与真正的草地一般无二。方秋水正待伸手去摘几棵小草,满足好奇之心,却听到凌波仙子道:“你在干什么?”
方秋水抬起头,看得凌波仙子飘飘然然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正是
“花含仙露水流香,红袖金莲挽霓裳”。
凌波仙子暗自好笑,没想到方秋水连这阵法幻象也是好奇,微微轻笑道:“这是我布下的迷罗莲花幻阵,让外面看起来就跟真实的一样,有什么好奇的?”
方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头低下去,轻轻的犹如蚊呐般的声音:“区区幻阵,我仙霞门阵法通玄,我也曾学些皮毛,只是你这迷罗莲花阵甚为美丽罢了。”

方秋水哪里是不通五行阵法,只是心中念着凌波仙子的身影,不曾注意这阵法而已。
凌波仙子看方秋水甚是郝然,便收起笑容,不再讥笑于他,冷冷的道:“不要耽误时日了,我们这便起身前往左神虚幽天罢!”
“好,我们这边上路,只是我特别喜爱这山中景致,我们且先步行几日在御气飞行,可否?”方秋水有些期待的看着凌波仙子。
“山中无甲子,漫长的岁月造就了这般清雅绝世的山水草木,我等修道,需得多采山水灵气,日月精华。那我们便先步行几日也好,只是切莫耽误了行程。”
是日,行至一片竹林前,但见得翠竹滴露,清脆悦耳,如丝如筝,清幽绝俗。刚直凌云,郁郁婆娑,悒露静,和烟绿。
方秋水喜美景,爱江川。见了这片潇湘林,驻足不前,垂目细观。凌波仙子见方秋水停步,见得这片迎风潇洒的竹林,陡感清爽,这便也停下脚步,随着方秋水漫步林间,欣赏着飘扬自持的景色。方秋水放声吟唱:
“壶公山上松,鼓荡秋风;南疆林中竹,碧影斜疏。”
好一幅神仙美眷图。
且说曲万里返回僬侥部落,自有人去向老祭司禀报去了。
曲寻欢呼雀跃,从房子里扑进曲万里的怀抱,曲万里老眼迷蒙,如覆水雾,只是紧紧抱着曲寻,年迈虚弱的身子不住颤抖,皱纹满脸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其中略有一丝悲楚。
正在曲寻疑惑方秋水为何没有一同回来时,卜丝搀扶着老祭司从那黑屋子里面缓步赶来,当他看见曲万里独自一人回到僬侥部落时,眼里闪出一抹精光,瞬间消逝。
“为何只见得老丈一人?那方秋水呢?令郎是否寻得?”老祭司走到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闻听祭司问起,再看到曲寻稚嫩的脸上那满是期待和疑惑,曲万里不禁悲从中来。声音沙哑凄然道:“掳我儿的那妖道势力通天,法力高强,恐怕此生无望了,先生怜我苦楚,便孤身一人前去营救去了,他遣我在此等候,并送还祭司大人的至宝镇魂宝珠。”
言罢,从怀中掏出那颗镇魂珠,递给老祭司。周围的村民见了,顿时全都跪倒在地,口里“依依呀呀”用僬侥部落的特有语言念叨着,神色恭敬,不住磕头,仿佛见到神明一般。只有那老祭司,眼睛冒出红芒,佝偻的身体仿佛一瞬间挺直了,显得那么伟岸,老态龙钟的老祭司仿佛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脸上尽是失望和惊奇的表情,不知为何!片刻时间,便又恢复如初。
老祭司步履蹒跚的走过来接过镇魂宝珠,鹤骨鸡肤轻轻的颤抖,昂首望天,双唇不住磨合。曲万里心中纳闷:为何宝珠归赵,尚且完璧,为何这祭司大人如此模样。这便问道:“祭司大人,是否有所损伤?我记得我一路上都是贴于内怀,谨慎保管的。唯恐出什么差错。”
“天意啊!天意!我等了百年才等到此次机会,终究还是躲避不了这场宿命!老友啊,我也无能为力啊!”老祭司手捧着镇魂宝珠仰望着天空,满是愤恨。
老祭司哀叹过后,便将镇魂宝珠也轻轻的收入怀中,周围的村民也尽皆起身肃立。
曲万里不知就里,便问道:“祭司大人,是否有何大事?为什么这等悲苦,如不嫌弃,可向我倾诉倾诉,伤痛总还是不要憋在心中的好。”
“曲老哪里话,只是此事曲折难解,说来话长。曲老奔波一路,我吩咐卜丝给你安排个卧室,你劳累久了,该去歇息了,也好和你孙儿叙叙话。我的事另寻他法,还是不要给曲老增添烦恼的好!”老祭司言语之间闪烁其词,始是不愿以实相告。
老祭司言罢便转身离去,众村民们也散去了。场中就留下曲万里爷孙二人。
“爷爷,那祭司大人好生奇怪啊,神神秘秘的。”
“切莫胡言,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私密,切不可妄加评断。”
“寻儿记住了,只是先生孤身去救我爹,会不会有危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寻儿,先生侠肝义胆,是真正的大丈夫,你一定要向他学习。凡事仁义当先,为善除恶。”
“寻儿知道了!爷爷,我们先去歇息吧,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您,寻儿好想念爷爷!”
曲万里轻柔的抚摸着曲寻的脑袋,一路向居所行去。
老祭司回到那所黑黑的屋子里,紧闭房门,跪倒在那张人皮之前。用鲜红的血绘制成的鸾凤起舞图诡异神秘,震慑人心,仿佛鲜血如同清泉般流动着。老祭司取出镇魂珠,轻轻的安放在鸾凤起舞图中那只凤凰的眼珠之上,顿时,凤凰在人皮上慢慢飞舞,仿佛赋有了某种生命一般,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微弱的红光映照在漆黑的房子里,如同幽冥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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