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杀出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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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高唱,房门被推开,孝庄在一个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康熙等人连忙起身离座,康熙在前,众人在后齐齐地跪了,请安道:“孙儿、臣、奴才参见太皇太后。”
孝庄轻抬拿着佛珠的右手,慈祥地道:“都起来吧。唔,南先生、小魏子和婉娘也在啊。诶,这小孩是谁啊,还挺俊秀的。”
魏东亭趁这个机会打量了下这个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女性,辅佐了皇太极、顺治、康熙三位帝王的太皇太后孝庄:穿着朴素,没戴任何金银珠宝首饰。清朝前期的节省,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岁月不饶人,昔日风华绝代的布木布泰变成了眼前的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白了、皱纹深了······不过,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智慧。
纳兰性德再次跪倒道:“回禀太皇太后,奴才纳兰性德,是万岁爷身边的侍卫。”
“纳兰性德。”孝庄咀嚼了一遍,问到,“你父亲是不是纳兰明珠?”
“是。”
“起来吧。说起来我们还有亲呢,你母亲是阿济格(1605—1651年,努尔哈赤第十二子,多尔衮亲哥哥,清初名将)的女儿,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妈妈(满语,奶奶)。”孝庄用手抚摸着纳兰性德的脸颊道,“哎呦,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你做了侍卫,你父亲倒是狠心。告诉奶奶,日晒雨淋的,能受得了么?”
纳兰性德哽咽道:“太皇太后如此体恤奴才,奴才万死不能报恩之万一。能在万岁爷身边当差,那是奴才的造化,日晒雨淋怕甚么,奴才吃得了这个苦。”
“不是吧,说哭就哭,全没一点大丈夫的风范,难道这时还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魏东亭心中嘀咕道。
“好好,有志气,不愧是咱满洲汉子。”孝庄赞道。
“皇祖母,今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来通知一声,孙儿不就去了吗。”康熙搀着孝庄边向坐榻走边道。
“哼!”孝庄白了眼康熙,缓缓坐下,生气地道,“我老太婆没事哪敢来登你的三宝殿啊!”
“哎呦,皇祖母,您这是说哪的话啊,这不折杀孙儿了吗”康熙陪着笑道。
奶奶训斥孙子,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关键是这奶奶是太皇太后,孙子是当今皇帝,这个事就不那么简单了,这个热闹也是不能凑的。众人互相使使眼色,正悄没声儿地往外退。
怎奈孝庄年纪虽大,眼神却好使,她道:“小魏子留下,其他人收拾了杯盏都出去。”
“得嘞,今儿个俺们君臣被一锅烩了。”康熙无奈地瘪瘪嘴,问道:“皇祖母,孙儿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您请责罚,孙儿一定改正。”
“玄烨,我问你,你把咱八旗中的翘楚全选进宫跟两个洋人学西学,有这事吧?”
“皇祖母是最开明、最爱好学习的,今儿怎么一反常态了?”康熙思索了会,仍是吃不准孝庄的意思,顺着话道:“有这事。不知皇祖母问它作甚?”
“问它做甚?哎呦,你说的倒轻巧,你不知道我老婆子的门槛都快被人给踢断了。那些个亲王福晋、诰命夫人见天儿的来找我告状,她们虽没有明说,但我老婆子还是听出来了,无非说你玩物丧志、不学无术、误人子弟。今儿个我就是代表她们来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康熙心里一沉:莫非皇祖母也不同意?康熙抑住紧张,以退为进道:“不知皇祖母的意思是?”
孝庄喝了口茶,淡淡地道:“我们满人唯一比汉人强的地方就是爱学习,咱们的祖先要不是向汉人学了几百年,这会恐怕我们还在深山老林里窝着呢,这锦绣壮丽的大好河山哪轮到我们来坐。搞不好还会被李自成给赶到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里,去和熊瞎子做邻居······”
孝庄说到这顿了下,康熙以为她话说完了,俗话说听鼓听声,听话听音,不由大喜,忙执礼谢道:“多谢皇祖母支持。”
孝庄先是一怔,接着怫然道:“我支持你?想得美!我今儿来就是要你把那些孩子全放回家。”
“啊?”康熙哑然道,“皇祖母,现今我大清落后欧洲不止一步两步,长此下去,必将敌强我弱。孙儿想让他们去欧洲学习,以抵消欧洲的优势。”
“西学的确有它的长处,不是四书五经能比得了的。但我问你,你是想学习,还是想做皇帝!”孝庄口气依然硬邦邦地硌人。
“孙儿想让大清雄于世界,让欧洲各国均为我牵马坠蹬。”
“你怎么做了这么些年皇帝一点长劲都没有!”孝庄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你看看朝中都乱成什么样了?!那些个亲王贝勒、八旗将领、议政大臣跟你对着干,让他们的福晋来找我这个老婆子磨软功,为的就是让你把这些孩子给放回去。你若再一意孤行,势必人心尽失,到时候他们把你给废了,可别怪我老婆子没提醒你!”
魏东亭一听,就知坏了:千思量万思量,怎么还是把议政王大臣会议这个重要组织给漏了!议政王大臣可都是手握实权的,凡军国大事,都交由他们会议。决定的事情,皇帝都难以改变!等他们耐心尽失,康熙被废,那自己呢?嘿嘿,上菜市口跟文天祥喝茶攀交情去吧。
魏东亭被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又对孝庄敬佩不已。这个女人的涵养可真不一般,宁肯拿着自己的孙子出气,也要给臣子留着面子。
羞愧不已的魏东亭急道:“皇上,事情从急,这件事还是取消了吧。好在有南先生等传教士,也能给大清带来些新技术。臣思量不周,险些酿成大祸,请皇上惩处。”说着跪了下去。
康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反对。孝庄微微颔首,对魏东亭道:“小魏子,起来回话。我听说你建了一个新式火器营,你为何对火器如此情有独钟啊?”
“回太皇太后,火器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其技术已日趋成熟,因此臣认为火器必将最终取代刀枪剑戟等兵器。而我大清要想在以后的兵器变革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让军队熟练掌握火器的使用方法,并要能自己造出一流的火器。”
“说的好!”孝庄赞了一声,随即感叹道,“崇德四年(明崇祯十二年,公元1639年),多尔衮(1612—1650年,努尔哈赤第十四子)进攻锦州,却被洪承畴和祖大寿给围在了锦州城下,为什么?是因为咱八旗军不能打,手里拿的都是豆腐么?不!是因为明军手中拿的全是火器!

“要不是太宗皇帝(皇太极)眼光独到,让阿济格烧了明军的屯粮,恐怕多尔衮麾下的八旗军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那样咱满人入关的日子指不定得推到哪天。火器实在是神器,实在凶险呐!小魏子,你打算把火器营用于何用啊?”
提起孝庄与多尔衮,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们之间的那段旖旎情事。其实这只是文人骚客臆想出来的,历史上并不存在。以孝庄的精明果敢和强力的政治手腕,以及满洲贵族间的矛盾,想要打败多尔衮是易如反掌的事,根本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身子。
努尔哈赤死后,最佳的汗位继承人就是八子皇太极。但由于皇太极主张任用汉人,问鼎中原,这与努尔哈赤割据东北一隅,与明朝分庭抗礼的打算相违背,特别是任用汉人这一条令努尔哈赤深恶痛绝(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父亲塔克均为明军所杀,他的“七大恨”中第一“恨”即指此),所以他临死前就把汗位传给了十四子多尔衮。
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他的大妃阿巴亥(多尔衮生母)一人,她深知年纪尚小且没有战功的多尔衮根本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传位于他的消息一旦传出,多尔衮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所以,阿巴亥就与皇太极进行了密商,直接说出要把汗位让给皇太极,对外就称大汗传位于皇太极,只求他饶过多尔衮母子性命。
但她毕竟是女人,逃不出亲情的圈子,低估了皇太极的狠心,一个“让”字就能使皇太极的汗位名不正言不顺。为了掩人耳目,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多尔衮、多铎兄弟,逼迫阿巴亥为努尔哈赤殉葬,并承诺会妥善照顾多尔衮兄弟。
由于皇太极实力在诸王子中最大,他顺利地登上了汗位,满洲贵族间的矛盾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但这矛盾就如冰面下的暗流一样,只是暂时的平静,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再次汹涌澎湃起来。
随着多尔衮年龄的增长,得知了母亲的死因,以及努尔哈赤曾公开说过,多尔衮是咱满洲的一条龙,我要传位于他的话,多尔衮就认定皇太极的汗位“原系夺立”。
1643年,皇太极突然病逝,皇位的争夺又使满洲贵族陷入了内讧,争夺最激烈的就是豪格与多尔衮。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紧要关头,内心机敏的郑亲王济尔哈朗,提出一个折衷方案:让既是皇子、又不是豪格的福临继位。
多尔衮权衡利弊:如果自己强行继位,势必引起两白旗(多尔衮所在旗)与两黄旗(豪格、福临所在旗)的火并,其后果可能是两败俱伤;让豪格登极,自己既不甘心,还怕遭到豪格报复;而让年幼的福临继位,则可收到一石三鸟之利——打击豪格,自己摄政,避免内讧
但聪明的孝庄巧妙地利用贵族间的矛盾,使力量一直维系于一个平衡点上,多尔衮一而再的失利。
孝庄先是当着自己的面说了那句犯大忌的话,现在又关心起了火器,魏东亭料想她是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了,便踌躇满志地道:“回太皇太后,臣打算把这支部队练成一支尖兵,来为大清打天下。”
“听明珠福晋说,你想把火器推广到咱大清的所有军队中?”孝庄不动声色地问。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明珠你已经蓄了胡子,嘴巴怎么还这么不牢靠呢!
既然孝庄都已知了,魏东亭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臣有这个打算。”
“狼子野心,你这是存心想让我们回到深山老林当中!这个人断不可久留。”孝庄心里想的阴险,嘴上仍说的人五人六:“忠心可嘉,但那些个大臣可都主张把你发配到宁古塔为奴啊。不过小魏子你放心,咱要保着你。”
看着愕然的魏东亭她又道:“就算将来玄烨要罚你,咱也会尽量的保全你,绝不会让你去宁古塔给披甲人做奴才,顶多就是去承德种种菜。小魏子,你现在是三等侍卫吧?”
“回太皇太后,臣是三等侍卫,正五品的衔。”
庄略想了会,道,“从今儿个起,你就是一等侍卫了。”
我的天爷爷,一等侍卫,正三品的衔,连跃四级!魏东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官升的也太快了。得,你这又是打又是拉的,可是把我彻彻底底地给收买了。
惊归惊,他还没晕,忙推迟道:“太皇太后,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臣未建尺寸之功,又有何德何能受此隆恩?臣斗胆,恳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
“怎么,我老太婆就这么没面子?嗨嗨,别跪了。坐下,你们两个都坐下,坐下说话。”
孝庄喝口茶,顺顺气,接着道:“小魏子,实不相瞒,我老太婆这些天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老太婆向你道歉,因为你是一个忠臣,大大的忠臣,而我怀疑了你,向你道歉。”
说着,起身就要鞠躬。魏东亭这次可真晕了,忙匍匐在地,哽咽着道:“太皇太后,臣是旗人,换句话说,臣是您的奴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奴才份内的事,是奴才该做的,要不然就对不起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恩德。只是您这样,实在是折杀奴才了。”
表现得也不怎么好吗,刚才还说纳兰性德不够爷们,到他了也不怎么阳刚啊,不也哽咽了,不也唏嘘了?
“好好!”孝庄也表现得很激动,“小魏子,这个礼先记在这,等大事成了,咱一并谢你。”
PS:看到大家的支持,小方真的很高兴。特别是好心的哥哥给小方提议:史书有载,苏麻喇姑有一个怪癖,一年仅洗两次澡,洗澡之后还要把洗澡水喝光。一年才洗兩次,那味恐怕不叫女兒香吧,不過這完全可以理解爲什麽沒被康熙什麽什麽了······
这个提议,小方完全接受。但写书时找了好些资料,也没发现这时有什么出众的美女,只有把苏麻喇姑给YY上了。呵呵,各位莫怪,就当小方抽风吧。
其实,主角魏东亭也借用的二月河老先生《康熙大帝》中的人物,因为历史上也不存在真人。还是那句话,就当小方做白日梦做到抽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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