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尖尖的下巴，浓眉之下一双凤眼狭长而有神。笔挺的鼻梁下是略薄的唇，显得整张脸都有点微微的郁郁。
这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曾经在镜子中无数次的看到。
无奈的欢笑，还有流泪。
也曾经那么近的看过。苍白的面容，被凄苦的身世吸走了所有的光华，眼睛黑得吓人，被疼痛反复折磨得时候眼皮微红，睫毛浓重的像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的阴影。
可是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弯弯的，叫着哥哥。
那是模糊虚幻的往事。
好象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是如果真的没有存在过，那么自己又是谁呢？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痛苦。
等待。
少年发觉了眼前男子的出神，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我有帅到让你看呆么？”
李无晴被他几乎贴上的距离吓了一跳，推开他的脸，说道：“你和我弟弟长的好象。”
“弟弟？”少年搔搔头，“你有弟弟？”
李无晴点点头，“双胞胎弟弟。”
“双胞胎？”少年更加迷惑了，“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
李无晴笑笑，眼光从他脸上穿越过去，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秦惊鸿经过长廊，笑声从花园那边传过来，比阳光还要明媚。
一个少年低着头，手舞足蹈，雪白的牙齿灼灼生辉，像只顽皮的小兽。
那人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仰着头看那少年耍宝，也并不说话，只是看着。
雪白的面容一点色彩都沾染不上似的，慢慢模糊起来，看不真切。
秦惊鸿看着他略有些忧郁的笑容，竟然突然间想不起以前那张扬骄傲的脸。
风吹过来，那人的头发隐隐摆动，可能是累了，脑袋微微垂下，就那么坐着。
秦惊鸿心中一阵害怕。
黑和白，这么暗淡的色彩，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单调。
少年挨着那人坐下，靠的很紧。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连秦惊鸿都能察觉出那一触及跨的疲惫，却始终没有靠过去。
秦惊鸿想起那天他软弱的依靠。
没有骨头似的。
他的心咯噔一下，亮了。
日头上来下去，隐没天际。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秦惊鸿推门进去。
床上躺着人，他压了上去。
人并没有反抗，静静的躺着。
衣服在黑暗中撕扯开来的声音分外可怕。
秦惊鸿觉得身子底下像压了个纸片似的，消瘦的一塌糊涂。
也没有什么呼吸声。
他心中惊恐，将人抱到上面，放在自己胸口上，依然没有什么重量。
死了似的。
紧紧抱住了，肆虐的心情一下子殆尽。
寂静的黑暗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感觉到胸口紧紧贴住的心跳。
并不比自己慢。
他微微安心，抻被子将两人裹好。
“怎么不反抗？”他问。
那人瘦得只剩一幅骨架，衣服穿在身上松得挂不住。
“我没有其它地方去，”那人回答。
秦惊鸿更是安心，继续问道：“上回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胸口上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头发簌簌的滑落下来，掉到秦惊鸿的手里。
他能想象的出来那人此时脸上疑惑的神情，提醒道：“我问你也爱我么？”
李无晴低声说道：“我不是他。”
“你，也爱我么？”秦惊鸿又重复了一遍，特意加重了“你”这个字音。
没有回答。
秦惊鸿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慢慢的摩挲，“上回你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我觉得我现在能回答你了。”
胸口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也爱你……更爱你。”秦惊鸿嘴角微微上翘，抓住了手中的长发。
那头发有着微微的凉意，又顺滑，稍微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你没有地方去就留在这吧，”他说，“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去别的地方。”
还是没有回答。
秦惊鸿不安起来，将那手中的头发抓的更紧。
屋子里黑得厉害，看不见胸口那人反应，只能感觉到他深深的深深的颤抖。
“你愿意么？”口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霸气，夹杂了一点不安。
过了许久许久，才听到胸口处闷闷的一句话。
“我叫李焱。”
“李焱？”秦惊鸿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后又马上释怀的笑了起来，“李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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