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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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妳不是在亚东上班吗?」
提起「亚东」,本想开开心心来见李毅,绝口不提这件伤心事的筱寅,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哭肿了眼。
「拜托,妳怎么了?不要难得来一次就是打算吓死我。」看见她的泪,李毅震惊不已。
「可我……控制不住……」她也想勇敢点、坚强点,可是情绪一失控,想要冷静已是不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毅收起笑容,谨慎问道。
「他……他不要我了,他……他……」一想起陆玺,她的思绪已碎得残破不堪,根本不知如何组织起来。
「妳是指陆玺引」他瞇起眸,「你们两个已经……」
筱寅直摇头,待她的情绪平稳后,这才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包括她与陆玺之间的感情,以及她对他隐瞒家庭背景,还有施嘉禾的陷害都做了详细的说明。当然,除了陆玺日记里的内容。
「就这样,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傻瓜,妳只是没有他,还有我。」李毅仍不想放弃她。
她笑着流泪,「你哦,就会寻我开心。」
「而妳就会装傻。」
「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她用力抹去泪水,「可有被老兵欺负?」
「我可是乖小兵,大家都很疼我的。」李毅关切的眼还是直盯着她强颜欢笑的小脸。
「那就好。」她突然想到什么,打开身边的手提袋,拿出一个蛋糕盒,「你不是最爱吃这家店的蛋糕吗?我特地绕过去买来的。」
「哇!真令我感动。」李毅笑着接过手,太快朵颐着。可见她什么都没吃,不禁问:「妳怎么没买自己的?我一个人吃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你吃,我刚吃完早餐出来的,吃不下。」她虽然微笑着,但不难看出她心事重重。
「打算住哪儿?找到住的地方了吗?」他对她就这么离家,实在不放心。
「还没,但你放心,我会先找间廉价饭店住下,然后再找工作,什么工作都做,应该很快就找得到。」她倒是对未来没什么憧憬,只要能过日子就行。
「妳这样决定好吗?会不会太草率?」
「总比天天和施嘉禾面对面要好。」她虽然没有说,但不难看出她对她大哥有着极大的恨意。
「那好,手机可别停掉,我有空就会打电话给妳问问妳的近况。」见她心意已决,李毅只好这么说。
「我会的。」筱寅又从提袋里拿出两个橘子,「这是张婶一大早买的,很新鲜喔!」她转变了话题,一面剥着橘子,一面对他说着笑话,让彼此间有了欢笑声。
筱寅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大卖场当收银员,薪资虽不高,但幸好公司有分配宿舍,让她也省下一笔开销。而她就用省下的钱买了许多小礼物,趁假日到孤儿院分给那些孩子们。
她也明白李毅一定在等她的消息,但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通知了他只是让他更担心罢了,所以她连手机都关了,打算等到自己的心情真的平静下来,也能彻底忘了他之后,再找李毅聊聊。
可李毅却不这么想,失去了筱寅的下落,他简直是度日如年。
最后他利用一个难得的两天假期去了趟台北,日夜不休地找到了一些有利的证据,而后他便把这些资料用快递寄到「亚东」。
隔天,陆玺收到这封匿名信,好奇地打开一看,蓦然他被里头的几张照片给弄拧了心。
这时他才看见里头附了一张纸条:我是李毅,想知道内情就来找我,我人在XX营区。
陆玺瞇起了眼,看着这几张照片,身子不禁起了颤抖。难道自己真是个是非不分、被人利用的傻男人?
交代秘书中午之后的会议与约会全部取消后,他立即开着车来到李毅所在的营区。当然,今天并不是会面日,想要见面并不容易,幸好他认识这里的长官,因此他通融让他们在一间房里碰面。
就当陆玺走到他面前时,李毅不禁漾出冷笑,「你还是来了。」
陆玺深吸口气,坐进椅中,「你说想要实情就来见你,你可以说了。」
「不愧是大总裁,口气还是这么冲。」李毅并不想坐,直走到他面前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人失踪了?」
「你……你是指筱寅?」陆玺当然知道他提的是谁。
「很好,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他激动地双手撑在桌上,「对,就是筱寅,那个爱你的施筱寅。」
「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咆哮的,只想问你,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当然,她是施嘉禾的妹妹,为他做事是情有可原,我并不会怪她。」陆玺故作冷静,可心底却烦郁得不得了。
因为这些照片极可能在告诉他,他被两个人**在手掌心里。
「施嘉禾!哈……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她的?」李毅瞇起眸。
「我知道他的个性很糟,但他们毕竟是兄妹,两人的性情还真像。」陆玺似乎想用最轻松的方式来表达。
「去你的!」李毅用力吼回去,「她哥根本不当她是妹妹,因为筱寅是私生女,她母亲抢了他父亲的爱,又让他母亲抑郁而终……但是上一辈的事又怎能怪到她一个孩子身上?」
「你的意思是?」陆玺这才察觉到他话中有话。
「筱寅从小就跟着母亲,可在她六岁时,她住的地方楼下被人纵火烧机车引发火灾,她母亲为了救她而丧命,那时候她的生父也就是施守义才将她带回去。但也从那时候起,她就饱受施嘉禾的欺凌,他不时打她、虐待她,那时的施守义忙于公事根本不知情,而筱寅也不想让他担心,只好将自己关在一个自我保护的象牙塔里,养成她现在倨傲难相处的个性,其实她真的……真的过得很辛苦。」说到这里,李毅激动得湿了眼眶。
因为他的话,让陆玺的一颗心像洗过三温暖般,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他痛苦地爬了爬头发,直摇着脑袋,「老天……怎么会是这样?」
「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帮施嘉禾?就算他是她大哥,但是她恨死他了,这也是她不能在自家工作的理由。」李毅慢慢地挺起胸,「真不明白你到底爱不爱她?她还说,她会去看你的日记,完全是被本田丽子所引诱,她告诉她若想知道你背上那些伤痕造成的原因,就去看你的日记。你想,哪个女人不想知道自己最爱的男人为何所伤?又为何对这伤痕绝口不提?」
说完,他立即举手澄清,「不过我要先说明,筱寅并没泄漏你日记里的内容,但不管内容是什么,有比她重要吗?」
「你很爱她?」陆玺瞇眼反问。
「爱有什么用?她说……我再说这个字就与我绝交。」李毅苦笑。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爱错了对象,谢谢你。」
说完后,他便不再逗留地旋身离开,一坐进车里就打了通电话到某征信社,「老陈,我要麻烦你找个人,愈快愈好。」
「谁?」
「她是……」仔细交代了她的身分背景后,陆玺无法再静默下来,直接前往施家:心想或许可以在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
快速驱车来到施家大门旁的转角口,他先行停了下来,让混乱的脑海先得到几分钟的平静,慢慢抽丝剥茧地整理出一些头绪。
但是,突然他看见施家大门开启,走出来的人正是施嘉禾,而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本田丽子!
「丽子,怎么样了?除去施筱寅这个眼中钉后,妳可得到陆玺的心了?」在门口,施嘉禾直接问道。
「算了吧!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只会成天发呆,我看他根本没忘了她。」丽子厌恶地说。
「我不是教了妳绝招,要摆低姿态,说说她的好话,这样陆玺才会发现其实妳也有好的一面。」施嘉禾嘲笑她,「妳一定没照做。」
「谁说的?我可是难得这么委曲求全,但他当我说话是放屁。」她气唬唬地说道。
站在角落的陆玺瞇起眸,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策画的,难怪前阵子当她得知筱寅的事情之后,还特地来安慰他,甚至破天荒地说着筱寅可能真被冤枉或身不由己的话。老天!他怎么那么笨,当时就应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才是。
陆玺瞇起一对炯亮的眼,直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当丽子一看见他可是错愕得都不知该说什么了,「陆玺,你怎么来了?我……我只是……」
「你们狼狈为奸害一个女孩子,良心何在?」他转向施嘉禾,「尤其是你,筱寅可是你妹妹呀!」
「我才不承认那个杂种!」
施嘉禾这句话一说出口,立即挨了陆玺一记铁拳,整个人朝外面的石墙跌了过去,「我现在终于明白筱寅为何会不想待在家里。」跟着他又转向丽子,「妳早偷看过我那本日记?」
「我……我……」丽子慌了,赶紧说:「陆玺,我是好奇才偷看的。当时我们住在一起,那么亲密,我想看了又不会怎么样。」
「妳!」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她。
「而且错都在他,是他骗我的,我根本不想害人,你要相信我呀!」丽子见状,立即改口。
「本田丽子,没想到妳是这种人?!要我怎么跟妳合作下去!」施嘉禾抹去嘴角的血迹,怒瞪着她。
「我与你不同,我及时觉悟了。」丽子知道事情已隐瞒不下去了,倒不如承认好博得他的谅解。
「觉悟?太迟了!」陆玺冷笑地摇摇头。本想问问施嘉禾可知道筱寅的下落,看来也只是白问,因此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丢在地上后,便不发一语地离开了。
丽子赶紧拿起照片一看,原来是她昨天和施嘉禾在PUB狂饮的画面!天,怎么会落在他手上?
「陆玺……陆玺……」丽子不死心地喊道:「你听我解释,陆玺……」
「哈……别喊啦!人家不会理妳的。」施嘉禾冷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也曾经为我着迷,还希望我能把你列入考虑呢!」她瞇起眸。
「但现在我要收同这些话,老实告诉妳吧!这几天与妳相处,那些好感早就荡然无存了。」他拿出手帕压住嘴角的血渍,「没戏唱了,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便走到停车的地方,当着她的面绝尘而去。
「王八蛋!」她死命地追了上去,还拔下自己的高跟鞋狠狠砸向他的后车窗,最后她顿觉失落又难受地跪在大马路上,仰天痛哭……
「筱寅姊,妳又要走了?」小明颓丧着脸,虽然最近筱寅姊常来看他们,但总是一会儿就离开,让他们都很不舍。
「怎么了?」她蹲在他面前,看着其他同样不太高兴的小脸蛋,「是不是觉得筱寅姊最近带来的礼物都比较寒酸?嗯……你们放心,等哪天我赚大钱--」
「我们不是要礼物。」另一位小朋友说:「我们只希望筱寅姊能像以前一样陪我们吃饭、午睡。」
听在耳中,她可是动容不已,摸摸他们每一张不舍的小脸,「因为我的工作要加班,假日都很短,下次若遇到长假,一定会陪你们很多、很多时间。」
筱寅拉出一丝微笑,站了起来,「我们大家一起期待这天赶紧到来好吗?」
「好--」每个小朋友都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她这才笑了,转身对老师说:「跟院长说一声,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好,路上小心。」
「会的。」筱寅从车库牵出她的50cc机车,慢慢地远离了温暖的这里。
就在这时候有辆银灰色轿车也从路口转了过来,紧跟而去。
到了卖场,正好是她值班时间,筱寅立即换上制服,才要去接替工作时,领班却朝她走过来,「施筱寅,外面有人要见妳,我给了妳半个小时的假。」
「有人要见我?」这怎么可能,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她在这里工作啊!这阵子她虽然和李毅联络了,但在他的死命追问下,她仍不肯吐露半个字,会是谁呢?
「好,谢谢领班。」她朝领班点点头,这才往楼下走去。
可一到楼下,她却忽地愣住,眼睛直盯着前方男人的脸孔,就在这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陆玺瞇起了眸,当看见她脸上明显流露的憔悴,还有整整瘦了一大圈的身子时,他的心都拧了。
忍不住上前紧紧搂住她,「筱寅,回到我身边,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筱寅慌了心,「你……你怎么了?」
「傻瓜,什么怎么了?」瞧她那副怔忡样,他用手指轻画过她的唇。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拚命往后退,「我不要你的补偿,不要!你可以走了。」
「天!」原来她以为他是为了「补偿」而来,瞧他做了什么好事?
「不是的,筱寅,我不是来赔偿妳,就不知道妳是不是还要我这个是非不分的男人?」他上前抓住她的手,用力地问。
「是非不分?」
「我知道我错了,我完全弄错了对象,是丽子与妳哥联手要对付我们。」他逸出苦笑,「而证据居然还是正在当兵也不忘为妳争口气的李毅给我的。」
筱寅听得一颗心全乱了!
原来是她哥和丽子联手?又是李毅为她查明真相,昨晚她才跟他通过电话,他怎么不说呢?
「我知道在很多方面我比不上李毅,但我不会输给他,妳放心,我一定一定会追上他的。」他瞇起眸,专注地望着她,「若真要说,我也只是输给了认识妳的时间,如果妳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比任何人都爱妳、懂妳、了解妳。」
筱寅听得一颗心不停狂跳,她甚至想很没骨气地立即答应他,但是又怕被他给看轻了……
「其实我也不对,我不该偷看……」
「嘘,别说了。」他笑着摇头。
「还有,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身分,因为我知道你和我哥是死对头,而且一开始没承认,事后就没胆承认了……」她愈说愈伤心。
「我说过,这些事都过去了。」陆玺笑着揽紧她。
「过去了?」
「嗯。」
「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掉了多少眼泪?」她吸吸鼻子。
「知道。」他蹙紧眉心,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不想活了。」她红着眼又问。
「妳敢这么想,小心我揍……揍妳的小**。」这话可狠狠撞了下他的心肺,让他刺痛了好久。「不准,不准妳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懂了没?」
「你不要把我搂这么紧,我没法子呼吸了。」她用力推开他,噘着小嘴儿说:「我只是想又没胆做,你紧张什么?还有,你知不知道……那种心痛的感觉是什么?就好像被人拿了刀,狠狠地削刮……」
「我也痛了,比妳更痛。」那时候他对她说出这些狠话时,他相信他伤得最深的是自己。
「才怪!你还说要补偿我,谁要你的补偿,你可以不爱我、不要我,但不要说这些话伤我。」她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了。
「你不知道。」她顶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妳没什么旧情人,我知道妳身上的伤全是施嘉禾干的,我已为妳狠狠地回了他一拳。」当然,这一拳仍抵不了他在筱寅身上所造成的伤害。

「什么?你打他了?」她吃了一惊。
「难不成妳还替他难过?」
「我只是想知道你可有打得重一些?」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笑意散去,她才说:「他是我哥,我唯一的哥哥,我其实并不恨他,只是气他不成材,气他老让爸爸伤心、难过。」
「他在得到这次教训后一定会有些收敛。」终于见到她的笑容,让陆玺也放宽了心。
「所以,你欠了我很多、很多。」她怒视着他。
「那妳要我怎么做呢?」
「我……」筱寅哪知道要他怎么做,只是她很呕、很气,没发泄出来,她才不会这么轻易跟他回去,「我不知道,你走吧,我还要上班呢!」
「妳是在考验我?」他问。
「我哪敢考验你呀!」她噘起唇,「只是我还有很多工作,我可不是你这位大总裁,可以把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做。」
「妳的工作真的这么重要?」他皱着眉,「刚刚我问过领班,妳的工作不是收银吗?」
「听你这口气好像一点儿也看不起收银员,我告诉你,除了收银外,等营业结束后,我还得去仓库补货,好让明天来这的客人立刻有东西买,你说我重不重要?」她抬高下巴问道。
「重要,非常重要,所谓的螺丝钉虽然小,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陆玺赶紧点头,还真被她这种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
「你知道是最好,所以请你离开吧!我很忙。」筱寅双手交错在胸前。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了,妳……别累坏了。」朝她点点头,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筱寅愕然地睁大眸,望着他就这么一步步走远,直到他消失后竟忍不住咕哝,
「什么嘛!还说要来带我回去,才拒绝一下就真走了,怎么连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哼!没意思。」
她气得掉头往楼上走,可每走一步,她心口就闷喊「后悔」一声。天……她会不会太固执了,人家都已经纡尊降贵地来找她,她还跩什么呀?
回到收银位子,她就此不发一语,算起帐来也有气无力,真怕自己找错钱,还要扣薪水呢!甚至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她还会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看看,希望他会再来找她,接她一块儿走。
没来,没来,他到现在还是没来……可恶!
两个多小时以后,筱寅依旧等不到陆玺,从原来的期待、忐忑,一直到现在的心灰意冷,她就好像从高峰坠入了谷底,这么的难受。
「唉……」忍不住她又开始长吁短叹了。
也就在她恍然间,突然发现前面好像发生某种骚动,而且众人的眼光都直往她身上瞟,让她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
「奇怪了,我很正常呀!」筱寅喃喃自语着。
可看看他们,有几个女人还比着她偷偷窃笑,让她更觉疑惑了。忍不住好奇,她趁营业时间就快结束,已没什么客人的空档朝那儿走了过去。
转过弯,往仓库的方向一看,她又是一傻!
触目所见……只要是有空位的地方全被一朵朵的红色玫瑰占满了,就这样一眼望去全是一整片又一整片的红,少说也有个上千朵。
更令她吃惊的是陆玺,他居然换上卖场的工作服,在那儿搬着货!而其他有空有闲的女职员可是热心得不得了,直在那儿帮着忙,还与他有说有笑呢!
天呀!他到底在干什么?
筱寅快步走过去,对着他大喊道:「陆玺!你……你……疯了呀!把这地方弄成这样,到底想干嘛?」
「妳不喜欢玫瑰吗?我以为女孩都爱的。」他挥了挥汗,笑意盎然地对她说:「送妳的。」
「什么?送我……」她看着这些花,只要是女生谁不感动,可是……他也没必要穿成这样,在这儿做苦力呀!
「嗯嗯,如果喜欢就笑一个给我看。」他对她眨眨眼。
她笑了……却笑得好难看,「你何苦这么做?要送花给我我当然开心,可是你不用陪我做事。」
「妳不是说妳还要搬货补货吗?我帮妳,这样妳就可以早点下班跟我回去了。」瞧他高卷衣袖,微露的领口还隐约露出那道痕迹,让她的心都热烫了起来。
「你真的要我跟你回去?」她哑了声。
一旁女同事赶紧都跟着起哄,「我警告妳哦!如果妳还挑,那我跟走他了。」
「对,也算我一份,买一送一吧!」另一位女同事也笑说。
「看妳哪时候工作结束,我都愿意等。」他笑得好温柔,筱寅相信这男人的温柔笑语对女人来说绝对是种致命的武器。
「如果我一直不回去呢?」她试问。
「那我就留在这里等到妳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他双手抱胸,帅气地说。
「那你的公司呢?」筱寅的声音有着激动的轻颤。
「我可以先交给其他人,这不急。」他的笑容竟是这么地飒爽多情。
「我……我……」筱寅的一双小手直抓着制服围裙,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
「天!我终于等到了。」陆玺紧紧揽住她的身子。
「你根本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她吸着鼻子,感动得都泌出了泪。
「因为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过去我太小心眼,竟然没有追根究柢的勇气,让妳一直含冤莫白。」他端起她的脸,仔细瞧着那张一直系于心间的小脸,「真的不怪我了?」
「如果真怪你,我就不会答应跟你回去了。」她甜甜一笑,笑得好腼眺。
见他俩深情意浓的模样,大家都忍不住鼓掌叫好,这时陆玺才转向领班说:「不好意思,我寻回所爱,得带她回去了。」
「陆总裁,你太客气了。」领班笑着伸出手,「我们全部员工都会祝你和筱寅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你。」
于是陆玺和筱寅便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开了卖场。坐在车里,筱寅看着街上闪烁的霓虹灯,「说真的,我好久没逛街了。」
「想不想去?」他回头问道。
「好啊!我肚子有点饿了,想去吃点东西,我们就随意走走吧!」她提议道。
「都听妳的。」陆玺将车子停在一旁的停车格,与她一起在骑楼下散步,走着、走着便说:「我们结婚吧?」
「嗄?」她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口提这件事。
「我的意思是嫁给我?」陆玺停下脚步,专注着她的眼。
她咬咬唇,偷偷一笑,「我还要问我爸。」
「那是当然,只要妳答应就行,这几天我就会去府上拜访妳父亲。」得到她的首肯,是他最雀跃不过的。
「嗯。」筱寅点点头,随即又想到施嘉禾,「不过,我大哥……我大哥可能不会祝福我。」
「管他的!我也不需要他的祝福。」陆玺一提到他就忍不住板起脸,「过去他伤妳的仇,我都还没报呢!」
「算了!」她笑着摇摇头,「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唯一的哥哥,就算再恨他,也从没想过要报仇。」
陆玺心疼地搂住她的肩,「不提这些讨厌的事,告诉我想去哪儿度蜜月?」
「南投……我想去看看『童心育幼院』,看看那个坑被埋了没?」她抬起脸,对他柔柔一笑,「你说好不好?」
「OK,就这么说定了。」陆玺也想去看看那个地方……他们初识的地方。
咕噜……咕噜……
筱寅的肚子突然叫了,她笑着直揉着它,不好意思地说:「我想我真的饿了。」
「那么还犹豫什么?快去吃吧!」他笑着拉住她的手,头一次尝试不吃大餐厅,陪她一块儿用路边小吃,一样接着一样,还真是过瘾呢!
陆玺和筱寅的婚礼可说是别开生面、众星云集,除了有两造家长陆镐与施守义之外,还有他们最珍贵的一位贵客,那人就是--李毅。
「来,我们来敬我们伟大的大媒人。」一身白色西装的陆玺举杯朝李毅敬酒。
「拜托,我哪这么伟大呀!」李毅扯笑。
「怎么不伟大,我们可是特地为了你的假期排婚期耶,有哪对新人这么迁就媒人的呀!」身着法国最新款新娘礼服的筱寅还真是没一副新娘子该有的含蓄状,「来,敬你,Myfriend。」
李毅见状,也只能摇头轻哂,「唉,得不到芳心,就做朋友吧!不过得到的是一辈子的朋友呀!对了,陆玺,我将来要娶老婆的话,我也要一套像你今天这么帅气的西装,别忘了准备喔!」
「哇……媒人真会借机敲竹杠、狮子大开口。」筱寅掩嘴笑了。
「我还没说完呢!另外要附带一套跟妳一样的礼服给我的新娘。」李毅还愈说愈像真的。
一对新人听了,都开怀笑着,可当筱寅的目光不经意瞟向门口,那笑声却戛然而止。
陆玺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竟看见施嘉禾就站在前面。
施守义也瞧见了,他吃惊地站了起来,「嘉禾……你可不要来闹场,今天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
施嘉禾举起双手,朝他们比个「没事」的手势,接着走向施筱寅,从口袋中拿出一只盒子,「筱寅,哥临时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给妳,只有这个了。」
筱寅注意了他半天,最后在爸爸泪眼鼓励下接过手,打开它,发现里面竟是一只老式的金坠子!
「这是二十年前,当我发现老爸外面有女人,正买了它打算要送给她时被我给偷藏了起来,所以现在我将它送给她的女儿。」施嘉禾露出一丝微笑,「算了,过去的事真的都算了,是我不对,将恨意转嫁给妳,但这次若不是有陆玺,我早就没命了。」
「怎么回事?」她看向陆玺。
原来就在数天前,得了失心疯,行为能力都已异常的丽子突然找上施嘉禾,指称他跟陆玺一样不是好男人,竟然敢看不起她,更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拔枪打算射杀他!
可好巧不巧的,陆玺刚好为送帖子而来,适时救了他。
当他告诉筱寅这一切后,她很意外地看着他们,「为什么没跟我说?」
「怕妳担心。」陆玺亲吻了下她的颊。
「真是,她有枪在手,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她睨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向施嘉禾,笑着眨去眼睫上的泪,「谢谢你,哥,我喜欢这个礼物。」她将它交给陆玺,请他替她戴上。
「好了、好了,大家快坐下喝喜酒吧!咦,刚刚不是说我才是最伟大、最重要的,怎么全都转移焦点了?」李毅赶紧站起对他们拍拍手,「我明天一早就要回营区,晚上非得闹洞房不可,你们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是呀!闹洞房……」在场宾客全都附议。
可唯独陆玺与筱寅两人相视一笑,却笑得好诡谲。
「来,大家喝酒,不要满脑子想着闹洞房的事,这可是会吓坏筱寅的。」陆玺赶紧举杯。
一场婚宴热闹又尽兴,大家可说是打定主意不醉不归,更是想尽办法戏弄新郎,要新娘用高跟鞋当杯子倒酒,让新郎一口饮尽;要不就是新郎喝一口再哺渡给新娘,各种招式都用尽了。
夜已深、嬉闹的笑声依旧,李毅说道:「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要护送新人回家呢?」
「对,我们全都护送他们。」连施嘉禾也参一脚。
「总得让我们先去休息室换套衣服吧?」筱寅赶紧说,「喝了一晚的酒,流了一身汗,好难受喔!」
「好吧!就让你们去换衣,不过我们会守在外头。」亚东金控的几位年轻小伙子也被李毅感染了闹洞房的趣味。
「你们这几个家伙,不怕我扣薪水?」陆玺笑骂。
「总裁天纵英明,不会这么小器吧?」大家高声说。
「行,那你们就慢慢等吧!」陆玺语带双关地说着,然后搂着筱寅进入休息室,两人迅速简单梳洗并换好衣服。
筱寅接着从暗柜里推出两只大皮箱,笑得极其开心,「玺,我们赶紧走吧!」
「是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对她笑着眨眨眼,然后从这间设有后门的房间逃逸了,想来外面的人万万没想到连饭店都备有这种替新人设想周到的「逃逸房」。
一离开饭店,他们立即跳上早就准备好的跑车里,开着它快乐离去。
「哈……真的好刺激,实在太有意思了,哈……」坐在车里,筱寅可是兴奋莫名,只要一想起当那些人知道他们早已落跑到不知何处时的脸孔,就无法抑制地直笑了出来。
「他们这么爱闹洞房,就让他们去闹吧!一个像洞、没有人的洞房。」陆玺也恣意一笑。
「你好厉害,怎么知道要先计画好这么做?好像已经结过好几次婚似的。」她很意外地望着他。
「傻瓜,那是因为我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看多了那些新郎新娘被缠的可怜样。」他笑得吊诡,可见自己以前也是其中之一。
「哇!想不到你也曾经这么恶毒过。」她大叫。
「这不是恶毒,而是一种想和自己好友共乐的喜悦。不过……方法太另类,有的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想想这种喜悦如果沦为这种情况,倒不如独乐乐就好。
「那我还是喜欢就我们两个的感觉。」她微微笑着,当车子慢慢远离市区,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种不同感觉的美。
「想不想休息?还是直接开往南投?」他转过脸问道。
「你累不累?如果累的话,我们可以随便找家饭店待一晚。」她是很想先前往南投的度假山庄,但是路程不算近,想想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到了那儿可能都第二天凌晨。
「累的话就在休息站休息一下就行了。」他望着她,透过夜更显出他深邃眼底所写的情意。
「嗯,一切都依你。」倚在他肩上,筱寅一边享受着他沉稳的开车速度,一边听着音响传出的悠扬音律。就这样,累了一天的她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筱寅突然觉得有人轻拍她的脸颊,「筱寅起来啰!已经到了,喂……懒猪。」
「到了?」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
「行李我都已经搬进木屋了,现在要来搬妳这只小懒猪。」说着,他便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直接朝不远处的小木屋前行。
「我睡了多久了?」她仍懒洋洋地贴向他的胸膛。
「好久了。」推开木门,他将她放在里头藤制的双人床上。
「几点了?」她一双藕臂探向他颈后。
「快三点了。」陆玺瞇起眸,望着她酣睡的娇红双腮,「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被我们给浪费掉了。」
「天还没亮,还不算过去。」她瞇眼一笑,已睡饱的她立刻坐了起来,体力充沛地开始解着他的衣衫。
「妳还真猴急,我还想去洗个澡呢!」陆玺笑抓着她的手。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她似大胆又羞赧的模样还真冲击着他的**感官,既然新娘子要求,新郎又怎能不从呢?
「遵命。」
他笑着抱起她走进浴室,在里头有个大大的檀木池,这也是这家度假山庄的特色。
两个**的人儿,在池里玩着水,互打水仗,笑声在这深夜里特别响亮、愉悦……不一会儿笑声乍止,换上的则是丝丝呻吟、暧昧撩情……
今晚,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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