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来何事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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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西番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青龙帮上上下下更是张灯结彩,以此来庆贺他们的少主新婚大喜。
时值春日,屏翳山下百花争艳,五彩缤纷。在蓝紫色的晨光中,一双双蝶翅拍抖出千变万化的绚丽色彩。
天色虽早,但附近的路上已是熙熙攘攘,飞奔着无数的骏马与华丽的马车。更有附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人群的喧闹声、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隐伦站在一片浮动的阴影上,华贵的墨蓝色丝袍随风轻扬,桑拿发出淡淡的清香。暗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冷峻的脸。随从的十多位护法、长老们也都默默无言。
他们的身后有一处一场开阔的突崖,崖势好像起伏的波浪,形成天然的隔断。崖下垂下一道瀑布,雪白的水浪喷涌翻滚,蒸腾轰鸣,激起烟水蒙蒙。瀑布汇入了崖下的一大片潭水中,流到很远后就形成了山后的濯缨泽。
黑影飘掠,一个高冠乌袍、宫带金绦、飘飘如云的人优雅的现身。那人笑的分外灿烂,丝毫看不出他不日之前还是个亡命之徒。
“大喜之日,贤婿为何仍留在这阴湿的山谷之中?”
“这是我的禁地,燕掌门不请自来,未免有些失礼也吧!”隐伦也不看他,淡淡道。
“哦,抱歉!”燕寒山微抱双拳干笑了几声。
天空晴朗碧蓝,艳阳高照,暖风吹拂在身上,软绵绵的及其舒适。
“时辰不早了,宾客已至,还请燕掌门代为迎接。孙长老,烦劳一起去吧!”隐伦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他身后一名长者点头应允,燕寒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告辞。
屏翳山下的各路口已被封锁了,十余名身穿墨色刻丝衣裳的少年站在路边,个个神情高昂,精神抖擞。他们是负责守卫的,婚礼期间,除了各大门派和一些特邀嘉宾外,其余人都不得入内,只能在外围远远观望。
宾客们休息的场所选在通风阴凉的开阔山谷,那儿早就搭建了好多处凉棚。此时的山谷中,冠盖云集,衣香鬓影,旌旗飞扬,人来人往。期间不时有容颜俏丽的婢女捧着琉璃果盒、食盘等来往穿梭。
其中一座占地面积最大的青色凉棚最惹眼,篷布看似轻薄晶莹的,但是在山风中却是晃也不晃,可见材质非凡。这便是玉蝶宫众人的休息之地。附近还有玄机楼、青城派等各大门派。
沿着通往后山的石径,侍立着一个个青春耀眼的美少女,不停地扬起手臂从花篮中抛洒鲜花。她们五彩艳丽的霓裳裙摆随风飘飞,如同此起彼伏的云彩。

这些少女的面前是一流清澈的溪流,而那些抛洒的花瓣就被流水带着朝宾客们聚集之地而去。
新房就在后山,是有洞窟改建而成。此处是山城,所以居室大都是依山势而凿。
重重繁丽的卷帘、纱幔、绡帐轻轻摇晃,迷光闪耀。四壁通明,纤尘不染,珠帘晶莹,冰璎玉珞。床榻上铺设着崭新的鸳鸯戏水朱红锦被,缎面如同水波般流动。顶部嵌着几颗夜明珠,照的绣被上鸳鸯栩栩如生。
吉时已到,高堂上坐着两人,一人是青龙帮帮主龙在渊,一身青袍干净磊落,依旧的风流俊雅,即便是脸颊上那个斜长醒目的疤痕,却依旧无法掩去他通身的气韵。
他的身侧是四方镖局的总镖头莫负言,身材高大魁梧,虎目鹰鼻,目光炯炯,穿着崭新的锦袍,一脸的喜气洋洋。
而今日的主婚人,正是燕寒山。
一阵喜庆欢快的乐声传来,宾客们都停止了交谈,转头向门口望去。
新人踏着乐声缓缓迈进了喜堂。
身着华服的新郎英俊挺拔,蓝黑色的长发在背后用一条红绸带松松的扎着。他的五官深邃优美,相貌中有着浓浓的异族特征。尤其是那双泛着幽蓝的眸子,深的仿佛看不到底。他整个人的气质于此时的身份完全相悖。
新郎和新娘各牵着红绸花的一头,人们看到新郎之后,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新娘身上。猩红色的描金凤凰盖头遮住了容颜,她的身上披着火红的新嫁衣,肩头和衣袖的花纹是描金嵌镂的百鸟朝凤团,流光溢彩,胜似朝霞。流云缎的红色裙袂飘飘袅袅,隐隐露出一双精美的嵌珠红绣鞋。
仪式在一项一项的进行着,顺利的直令人舒了口气。
高堂上的青袍男子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他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代替,放在膝上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咦,亲家这是不舒服吗?”一边的莫负言是个粗人,自然不懂的察言观色,急忙问道。“哦,没事,高兴的。”青衣人忙朝他笑着解释。
“也是,人这一辈子,能看着子女幸福美满,自然是很高兴的一件事。”莫负言附和道。
青衣人的目光绵长而忧伤,落在了大堂中最远处的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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